白家祖宅的夜很静。

雪儿坐在议事厅外的廊下，望着天上的月亮。月光把她的白袍照得发亮，像一层淡淡的霜。

主母从厅里走出来，手里捧着一盏茶。

还不睡？她在雪儿身边坐下，把茶递过去。

雪儿接过茶，没有喝。

他在鬼狱里，她说，声音很轻，“我能感觉到。”

主母没有说话。

她望着月亮，眉头微微皱起。

你知道他今晚去鬼狱做什么吗？她问。

知道，雪儿说，“他说去见门后的人。”

见门后的人，主母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声音里有一丝深意，“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雪儿摇头。

是蚩冥，主母说，“鬼狱的守光人。三百年前，蚩小玖用命换了那团光，蚩冥就一直在守。三百年了，没有离开过一天。”

雪儿的手指在茶杯上收紧了一点。

三百年。

一个人守一团光三百年，那是什么概念。

他来白家的时候，说过一句话，主母继续说，“他说灾厄之子是鬼狱最后的根意。如果灾厄之子死了，鬼狱就会彻底崩塌。”

雪儿的心跳快了一点。

所以天神想要灾厄之子听话，她说，“可如果灾厄之子不听话呢？”

天神会毁了他，主母说，“毁了他的根意，让他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雪儿的手指收得更紧了。

茶杯里，茶水晃出了一点。

她没有说话。

主母望着她，眉头动了动。

你怕了？她问。

雪儿摇头。

不是怕，她说，“是担心。”

主母沉默了一会儿。

我有一件事没有告诉你，她说，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关于内鬼的事。”

雪儿抬起头。

内鬼不是一个人，主母说，“是一个局。”

雪儿的眉头皱了起来。

“什么意思？”

三长老在白家布了很多年，主母说，“内鬼只是其中一个棋子。可还有比内鬼更深的棋子，是白家内部的人，很亲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