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船，霞的脚步在礁石上微微一顿。

眼前的景象比她预想的还要热闹。篝火沿着海岸线一路铺开，火光将黑色的礁石映得发红，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油脂香、朗姆酒的辛辣味，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魔法余韵——那是不同属性的魔力在近距离交织后留下的痕迹，像一场刚刚散场的烟花，空气中还浮动着静电般的微麻。

霞站在跳板的尽头，淡金色的短发被海风吹得向后拂去。她微微眯起蓝眼睛，目光缓缓扫过岸上攒动的人群。

然后，她有些唏嘘。

不是因为人多，而是因为那些人之中，夹杂着不少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魔法师。

她感受到了——魔力波动的气息像一盏盏暗夜中的烛火，在海风的咸腥味里若隐若现。

四阶的，三阶的，偶尔有一道更沉厚的……只要她的视线落过去，对方几乎在同一瞬间就会抬起头，直接看向她。

不是警觉，而是同阶之间本能的感应。就像两块磁铁在暗处互相感知，不需要刻意寻找，彼此就已知晓对方的存在。

嗯……大部分都是四阶，五阶很少。

霞的判断只在脑海中停留了一瞬，心中却泛起一丝复杂。

千空学院成立以来，她倾注了大量心血——教材、训练体系、资源分配，甚至是面向平民的奖学金。学生一届一届地毕业，魔法师的数量在逐年增长，这是一件值得欣慰的事。

可此刻，看着这片隐藏在无名海岛上的篝火与帆影，她忽然意识到：对于整个世界来说，魔法师依然是个抢手货。

四阶以上的法师，无论走到哪里都是被争抢的对象。帝国的宫廷法师团、佣兵公会的精英小队、各大领主的私人顾问……现在，连海盗聚会上都能看到他们的身影。

如果不是遇到了什么严重的事情，他们应该也不会来到海上。

霞收回视线，将斗篷的兜帽拢了拢。就在这时，她的目光忽然凝住了。

人群的另一端，离篝火堆稍远的一片相对空阔的礁石上，站着一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