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圣彼得大教堂顶部的黑暗能量如同活物般蠕动、扩散，所过之处，神圣的壁画剥落焦黑，大理石材质的雕塑浮现出扭曲的裂纹，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腐败的恶臭。那并非纯粹的毁灭，更像是一种亵渎性的污染，将神圣之地拖入深渊。

“净化！快净化它！”有红衣主教惊恐地大叫，试图催动圣力，但那乳白色的圣光一接触到翻涌的黑暗，就如同水滴落入滚油，发出刺耳的嗤嗤声，反而激得黑暗能量更加狂暴！

“啊——！”博尔吉亚的惨叫戛然而止，他的整条右臂已经彻底化为焦黑的枯骨，那黑暗正迅速向他的躯干蔓延，他脸上充满了痛苦、恐惧与信仰崩塌的绝望。

教皇英诺森十世被几名忠心护卫的瑞士卫队簇拥着，踉跄后退，他看着那不断扩散的黑暗，看着在黑暗中痛苦挣扎、逐渐被吞噬的博尔吉亚，看着下方陷入恐慌和混乱的信徒与教士，一股冰冷的绝望彻底淹没了他。

“主啊……您抛弃了您的牧羊人吗……”他喃喃自语，手中的黄金权杖“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黑暗能量并未满足于仅仅污染教堂顶部，它如同拥有意识般，分化出数道粘稠的黑色流束，如同触手般射向罗马城的其他重要教堂和宗教场所！万神殿、圣母大殿……相继被黑暗笼罩！

恐慌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永恒之城！人们哭喊着奔逃，昔日庄严的宗教游行队伍四散崩溃，贵族们紧闭府门，士兵们不知所措。

而这，仅仅是开始。

马耳他岛上空那金色人体脉络图的影像，以及萧风那直达灵魂的讲法之音，早已随着海风、随着商船、随着无数双震惊的眼睛和激动的嘴巴，如同最迅猛的瘟疫，传遍了欧罗巴的每一个角落。

维也纳，美泉宫。

神圣罗马帝国皇帝斐迪南三世看着手中那份紧急呈报——关于罗马被黑暗笼罩、教皇下落不明的消息，又看了看另一份来自前线、关于大批士兵和底层军官私下研究《引气初解》导致军纪涣散的报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陛下，我们必须立刻出兵，稳定罗马局势，扞卫信仰！”一名哈布斯堡家族的老年贵族激动地喊道。

“出兵？拿什么出兵？”斐迪南三世猛地将报告摔在桌上，声音嘶哑，“西班牙人自顾不暇，法国人隔岸观火，荷兰人和英格兰人已经倒向了异端！我们的军队……哼，恐怕还没走到罗马，自己就先乱起来了！”

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一种大势已去的无力感攫住了他。信仰的旗帜已经倒下，维系帝国的精神纽带正在断裂。

巴黎，卢浮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