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影中，一个穿着夜行衣，身形瘦小如猴的男子显出身形，他脸色苍白，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未擦净的血迹，心有余悸地道：“孙师爷，那萧风……简直非人！属下凭借‘隐杀门’的秘传龟息匿影法，已潜入都督府外围，本想再进一步，却仿佛被一头洪荒凶兽盯上，仅仅一丝气息的牵引，就差点让我心神崩碎，遭受反噬！他……他的精神力，恐怕已臻化境！”

孙师爷面色一沉：“废物！一点小事都办不好！”

“师爷息怒。”另一个声音响起，带着浓重的关外口音，正是投靠了北方异族、被萧风视为必杀之敌的范文程！他竟秘密潜回了京城！“萧风此獠，武功修为已通玄，更兼身负诡异秘法，不可力敌。我等此次，也并非要刺杀他，而是确认他是否在天津卫，以及……试探其反应。”

范文程走到桌旁，铺开一张密密麻麻写满名字的绢布：“刺杀萧风，难如登天。但断其根基，却未必不能。东南漕运，乃朝廷命脉，亦是萧风海军粮饷的重要来源。只要这里一乱……”

他手指点在江南几个繁华州府的名字上，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严公（严世蕃）虽暂避锋芒，但东南故旧门生遍布，盐商、漕帮，多有受我等恩惠者。如今朝廷重心北移、海外开拓，东南赋税日重，民怨早已暗生。只需一点火星……”

孙师爷接口道：“范先生的意思是，煽动民变，瘫痪漕运？”

“不止！”范文程阴冷一笑，“据琉球那边的密报，萨摩藩的岛津家，对萧风攻占马尼拉、断绝其与西班牙贸易怀恨在心，已暗中集结战船。而南边，那位从马尼拉逃脱的西班牙菲利佩总督，也派来了使者，愿意提供火器、银钱，只求我们在明帝国内部，给萧风制造足够的麻烦！”

他环视密室中几个或明或暗的身影，声音压得极低：“届时，东南乱起，漕运阻塞，朝廷必然震动。若此时，萨摩倭寇再袭扰沿海，西班牙残部于南洋呼应……他萧风纵有通天之能，又能分身几处？只要他主力舰队被牵制，或是国内压力迫使他分心，我们的机会就来了！北方的‘大金’，早已秣马厉兵，只待时机！”

一场针对萧风和新生的帝国海权的巨大阴谋，在这阴暗的密室中，彻底勾勒成型。他们深知萧风个人武力的可怕，故而避其锋芒，意图从帝国最柔软的腹部，给予致命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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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卫，海军衙门最高了望塔。

萧风负手而立，遥望南方，夜风吹动他蟒袍的衣角，猎猎作响。李狗娃再次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大都督，查到了。窥探者使用的是江湖上几乎失传的‘隐杀门’敛息术。另外，江南织造局、两淮盐运使司，近半月有数笔来历不明的巨款，通过地下钱庄流向了几个漕帮头目和地方豪强。琉球商馆也密报，萨摩藩的船只活动频繁，似乎在接运人员、物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