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金门镇的鏖战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西班牙先锋舰队在阿尔瓦拉多的疯狂督战下，不计伤亡地持续猛攻。明军防线多处被突破，残存的将士被迫退守核心棱堡群和镇内街垒，进行着逐屋逐巷的殊死搏斗。

俞咨皋指挥的水师也到了极限。镇远号主桅折断，甲板一片狼藉，定远号水线以下多处破损，只能作为固定炮台使用。海湾入口几乎失守，西班牙战舰已经开始炮击内港设施。

“提督！弹药快打光了！南面街垒失守，西班牙人冲进镇子了！”浑身是血的传令兵带来噩耗。

陈璘拄着战刀，站在总督府最高的了望台上，望着四处起火、杀声震天的镇子，眼中一片血红。他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的力气吼道：“所有还能动的人，包括文吏、工匠，拿起武器！退守总督府！准备……玉碎！”

最后的明军残部，收缩到了以总督府为核心的最后阵地。这里储存着最后一批弹药和那面残破却始终不倒的龙旗。每个人都清楚，这或许是最后一战。

就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异变陡生！

金门湾外海，西班牙舰队后方，突然出现了新的帆影！不是一艘两艘，而是一支规模不小的舰队！它们悬挂的并非西班牙旗帜，也不是明军龙旗，而是……红白蓝三色的荷兰旗！

是荷兰东印度公司的舰队！

他们似乎并非前来参战，而是在外围游弋，远远地观望着。但他们的出现，本身就带来了巨大的变数。阿尔瓦拉多不得不分出一部分战舰警惕地监视着荷兰人，攻势为之一滞。

这短暂的喘息之机，给了濒临崩溃的明军一丝宝贵的重整时间。陈璘和俞咨皋都意识到，这很可能是萧大都督与荷兰人交涉的结果！希望，如同暗夜中的微光，再次闪现。

然而，真正的转折点，发生在遥远的美洲另一端。

“火凤”舰队经历了常人难以想象的磨难。南太平洋的狂风巨浪、合恩角附近冰山的威胁、坏血病的肆虐……出发时的五艘船只，抵达美洲大西洋沿岸时，仅剩伤痕累累的海鹰四号、五号和一艘运输船，人员损失超过三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