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眸竟在光下呈现出清透的琥珀色泽，宛如最上等的琉璃，纯净而专注。

而此刻，那琉璃般的眸底，正清晰地映着一个刚刚醒来、怔怔望着他的她。

她居然从他的眼中看出了一种名为‘温柔’的神色。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谢无迟。

这小子……生得实在太过犯规……

莫不是私下修过什么蛊惑人心的秘术？

这般容貌，当真不能全然怪自己会对他动了心念。若日日对着这样一张脸……只怕任是谁，都难保不生出几分妄念。

对上了他的眼睛。

尔玉只觉得心口怦然，如擂战鼓，几乎是落荒而逃地移开了视线，不敢再多看一秒。

她自然未能察觉少年悄然泛红的耳尖，以及那双琉璃般眸子里深藏未宣的情愫。

“你…你怎么守在这儿？那么重的伤……都好了？”

尔玉挪开视线，没话找话地问出两个问题。

话音刚落的刹那，她简直想咬住自己的舌头——

这问的什么话！听起来倒像是不盼着他好似的。

谢无迟却全然未在意她话中的歧义，只轻声应道：“小伤，调息几日便无碍了。我……放心不下你。”

——何止是小伤。

周身筋骨经脉曾被天雷一次次劈碎又重塑，这般痛楚，纵是仙神临世也绝不敢称其为“轻伤”。

可他却说得如此轻描淡写，刚刚醒来甚至不顾师浊清气得吹胡子瞪眼，执意守在她榻前，直至她转醒。

“你感觉如何？”

他转而低声问道，目光始终未曾从她脸上移开。

尔玉只觉得他目光灼灼，似带着实质的温度烙在她的脸颊上，肌肤之下顿时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烫意。

“我，我还好啊……”

尔玉竭力维持着面上的平静，试图让神情看起来与往常别无二致。

她的话音落下后，两人之间陡然陷入一片寂静。

空气仿佛凝滞，只余下窗外细微的风声和彼此清晰可闻的呼吸。

短暂的沉默之后，谢无迟再度开口，嗓音却比平日低沉了几分：

“恭喜，此次大比……你是魁首。”

他目光微垂，睫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明日便是拜师大会，届时……你便能拿到解契石了……”

然后呢？

然后她便能够重返秘境，从此不必再提心吊胆地遮掩身份，也不必终日悬心……会因为自己的存在而连累到她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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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低应了一声，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素来敏锐的直觉让她清晰地察觉到——谢无迟此刻心绪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