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岛一众弟子面面相觑，心知自家师兄先前屡屡出言不逊，此刻谁也拉不下脸面向对方求药。

最终，还是一名年纪稍轻的女弟子咬唇上前，朝尔玉郑重一礼，声音虽轻却清晰：

“我代师兄为他此前无礼之言致歉，不知姑娘能否……卖我们一颗灵药？”

尔玉尚未回应，上官惊鸿却猛地睁开眼，厉声喝止：

“师妹！何必求这卑贱妖族？她的药里谁知掺了什么污秽之物？我今日宁可死在此处，也绝不服她一颗丹药！”

说罢，他目光如淬毒的刀刃，狠狠剜向尔玉，厌恶之情几乎凝为实质。

尔玉不怒反笑，字字如针：“妖族怎么了？妖族难道便不算生灵，活该低你们神族一等？”

“衍虚学宫大试，三界六道都可参加，你且看看台下坐了多少妖族之人，你在这一口一个卑贱的妖族，是将学宫规矩置于何地？”

上官惊鸿咬牙冷笑，每一个字都浸着恨意，“魔妖两族，能有什么好东西？不过是一群该被荡尽的孽障，若我得道，第一件事便是将你们这些……”

他话音未落，台下已一片哗然。

那名清风岛的女弟子再听不下去，猛地抬手，一记利落的手刀斩在他颈侧，将他当场击晕。

“抱歉抱歉……实在对不住！”

她慌忙向尔玉连连躬身，脸上涨得通红:

“我师兄他对妖族素有执念，平日便屡劝不听，今日多有得罪，还请您海涵。”

此番她再也不敢提要买药之事，几名同门弟子也默默低下头，七手八脚地欲将昏迷的上官惊鸿扶起。

“等等……”

尔玉突然出声叫住了正欲离开的清风岛众人，随手将一个素白瓷瓶抛向那名女弟子。

“这药，我卖了。”

她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一千颗上品灵石，概不讲价。让他服下，一日之内，伤口必会结痂。”

女弟子连忙接住瓷瓶，怔了一瞬，随即连忙递出一个芥子空间袋，连声道谢。

“不必谢我，”尔玉打断她，目光清冽，“他该谢的人是你。我并非菩萨心肠，方才他若再多说半句——”

她声音微冷，“我宁可亲手将这药烧了，也绝不会救他。”

她顿了顿，再度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坚持：

“还有一个要求——待他醒来，你必须告诉他：他这条命，是他最看不起的妖族救回来的，他该千恩万谢。一个字，都不准少。”

…………

这边动静实在不小，原本已打算溜回去睡回笼觉的师浊清不由得驻足听了几句。

他挑眉瞥向尔玉的方向，浑浊的眼中掠过一丝兴味，低声嘟囔道：“这小女娃娃倒有点意思。”

待到人群渐散，尔玉才小心翼翼地扶起凤夕年，一步步朝台下走去。

身后却忽然传来一道懒洋洋却带着笑意的声音：

“小娃娃，嘴上说得那么硬，心肠倒还挺软。”

师浊清不知何时又踱了回来，歪着头打量她，“老子还以为你真铁了心不救，没想到最后还是出手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