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阿拉丁的宝石之躯

阿拉丁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震撼了!他发出一声狂喜的嘶吼,猛地扑向最近的一座金币山!他抓起大把大把的金币,任由它们从指缝间滑落,发出叮叮当当的悦耳声响。他抓起一颗拳头大小的红宝石,对着穹顶的夜明珠,痴迷地看着那内部流转的、如同火焰般的光泽。他抓起一把镶嵌着巨大蓝宝石的黄金匕首,感受着那沉甸甸的分量和冰冷的触感。

“我的!都是我的!”他疯狂地大笑着,在金币和宝石堆里打滚,将价值连城的珠宝项链胡乱套在脖子上,将沉重的黄金王冠歪戴在头上。巨大的满足感和权力感充斥着他的胸膛,让他几乎要爆炸!

然而,就在他抓起一枚造型奇特、镶嵌着绿松石的黄金戒指,试图将它套在左手无名指上时,一股熟悉的、令人心悸的冰冷僵硬感,猛地从左手掌心传来!

他低头看去,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

他的左手掌心!原本健康的手掌皮肤,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血色,变得灰白、僵硬!那灰白色如同滴入水中的墨汁,迅速向周围扩散,吞噬着健康的肤色!皮肤下的纹理变得模糊,肌肉的触感变得如同揉捏一块冷却的蜡!那枚沉重的黄金戒指从他变得僵硬的手指间滑落,掉在金币堆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阿拉丁惊恐地甩着手,试图驱散那可怕的僵硬感,但毫无作用。灰白的范围已经从掌心蔓延到了整个手掌!手指变得笨拙、迟钝,关节活动时发出细微的、如同生锈齿轮摩擦般的“咔咔”声!他试着握拳,那曾经灵活有力的手掌,此刻却只能做出一个僵硬、缓慢、如同石雕般的动作!

“不!停下!停下!”阿拉丁对着空中尖叫,声音里充满了恐惧,“我不要了!把财富拿走!把我的手掌还给我!”

烟雾巨人悬浮在宫殿的穹顶之下,深灰色的躯体如同凝固的铅云,两点猩红的光芒漠然地俯视着下方歇斯底里的阿拉丁。那砂石摩擦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嘲弄:

“契约已定,代价已偿。愿望不可撤销,持灯者。”

阿拉丁瘫坐在冰冷的金币堆上,看着自己那只已经完全石化、呈现出粗糙石质纹理、毫无生命光泽的左手,巨大的恐惧和悔恨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淹没。他抱着那只冰冷的“石手”,在堆积如山的财富中瑟瑟发抖,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这无尽的财富,竟是一个如此冰冷、如此绝望的囚笼。

宫殿的金碧辉煌无法驱散他内心的寒意。他蜷缩在金币堆成的“山坳”里,那只石化的左手沉重地搭在冰冷的金属上,触感麻木而遥远。财富带来的狂喜早已被刺骨的恐惧取代。他看着周围堆积如山的珍宝,它们闪烁着诱人的光芒,此刻却像无数双冰冷的眼睛,嘲笑着他的愚蠢和贪婪。

时间在死寂的财富宫殿里失去了意义。饥饿和干渴再次袭来,但阿拉丁不敢再碰那些凭空出现的食物和水。他怕了。每一次满足欲望,都伴随着身体不可逆转的异化。他盯着那盏被他紧紧攥在右手中的神灯,铜绿斑驳的表面在夜明珠的光芒下反射着幽暗的光泽。这哪里是神灯,分明是吸食生命的恶魔!

绝望如同藤蔓缠绕着他的心脏。难道就这样困死在这黄金坟墓里?或者…再许一个愿望?一个能解决所有问题的愿望?比如…让石化消失?或者…直接成为统治一切的国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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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念头如同毒蛇,诱惑着他。他看着自己石化的左手,又看了看周围令人窒息的财富。不,不行!他猛地摇头,试图驱散这疯狂的念头。代价!每一次愿望的代价都如此恐怖!谁知道下一个愿望会夺走他身体的哪一部分?也许是整条手臂?也许是眼睛?也许是…心脏?

就在他内心激烈挣扎时,宫殿深处,一阵若有若无的、如同清泉流淌般的歌声飘了过来。那歌声空灵、纯净,带着一种洗涤灵魂的力量,瞬间穿透了财富的冰冷和阿拉丁内心的恐惧。

阿拉丁如同被蛊惑般站起身,循着歌声走去。穿过由金砖砌成的拱门,绕过巨大的宝石屏风,眼前豁然开朗。

宫殿最深处,竟隐藏着一座小巧精致的花园。地面铺着洁白温润的玉石,中央是一个清澈见底的碧玉水池,池边生长着几株罕见的、盛开着淡蓝色花朵的奇异植物。而在水池中央,一座由整块粉红色水晶雕琢而成的莲花台上,端坐着一位少女。

她穿着一身如同月光织就的银色纱裙,肌肤胜雪,长发如瀑,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她的面容精致得如同神只的杰作,那双清澈的蓝眼睛如同最纯净的天空,此刻正带着一丝好奇和淡淡的忧伤,望着闯入的阿拉丁。她的歌声轻柔婉转,仿佛拥有抚平一切创伤的魔力。

阿拉丁瞬间呆住了。他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女子!她的存在,让周围冰冷的黄金宝石都黯然失色。她是这绝望囚笼中唯一的亮色,唯一的生机!一个名字在他心中呼之欲出——茉莉!他曾在市井传闻中听说过这位邻国公主的美名,却从未想过能亲眼见到她,而且是在这样的情境下!

“茉莉…公主?”阿拉丁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茉莉停止了歌唱,清澈的蓝眼睛看向阿拉丁,目光落在他那只石化的左手上时,闪过一丝惊讶和怜悯。“你是谁?为什么…你的手?”她的声音如同她的歌声一样悦耳动听。

阿拉丁看着茉莉眼中那纯净的怜悯,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他要得到她!他要让这位如同月光般皎洁的公主属于自己!财富算什么?权力算什么?只有拥有这样的美人,才是真正的圆满!神灯!对!还有最后一个愿望!

他猛地举起右手紧握的神灯,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对着空中嘶吼:“神灯!第三个愿望!我要茉莉公主!我要她成为我的妻子!全心全意地爱我!永远留在我身边!”

烟雾巨人再次从灯嘴喷涌而出,深灰色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两点猩红的光芒锁定阿拉丁,那砂石摩擦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期待已久的意味:

“如你所愿,持灯者。”

愿望落地的瞬间,阿拉丁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猛地涌入胸膛!仿佛一颗冰冷的种子在心脏深处骤然发芽、绽放!他看向茉莉,茉莉那双清澈的蓝眼睛也正凝视着他,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炽热而专注的爱意!她脸上那淡淡的忧伤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毫无保留的倾慕和依恋。她站起身,如同月光精灵般轻盈地跃下水晶莲台,赤着双足踩在温润的玉石上,一步步向阿拉丁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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