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趴了下来。

五体投地。额头贴着地面，双手摊在两侧，尾巴卷起来，紧紧贴着身体。那是一种毫无保留的臣服姿势。

在魔物的世界里，这意味着“我认输，我投降，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所有人都愣住了。

陈猛张着嘴，手里的剑举在半空中，不知道该不该砍下去。

加尔文皱着眉头，他当了这么多年骑士，还是第一次见到哥布林投降。

阿尔芒的手还握着剑柄，但没有拔出来。

他看着那只趴在地上的哥布林王，看着它发抖的身体，看着它紧贴地面的额头，沉默了很久。

“你会说人话？”他问。

哥布林王没有抬头。它的声音闷闷的，从地面传上来。“会……一点。听人类……说话。学。”

阿尔芒又沉默了一会儿。“你来投降？”

“投降。”哥布林王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讨好，“不打了。打不过。投降。”

它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但它的嘴没有停。

它以为没有人能听懂它在说什么。它以为那些人类听不懂哥布林语。它趴在地上，用那种沙哑含混的声音，嘟嘟囔囔地说着什么。

陆谦丰站在队伍后面，听着那些嘟囔，脸上的表情慢慢变得古怪起来。

“愚蠢的人类……现在你们强……等你们走了……我再召集手下……坑你们……把你们的粮食都偷光…………把你们的补给线都切断……”

陆谦丰的嘴角抽了一下。

哥布林王还在继续嘟囔。“等我攒够力量……把你们都杀光……把你们的营地占了……把你们的粮食都抢来……吃个够……让你们也尝尝饿肚子的滋味……”

陆谦丰的眼睛慢慢变成了死鱼眼。

小主，

哥布林王终于把心里的狠话都嘟囔完了，趴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用那双红色的眼睛看着面前的人类。

它的眼神里满是恐惧，但如果仔细看，就能看到恐惧底下藏着的那一丝阴损。

阿尔芒看着它，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过头，看着陆谦丰。“你能控制它？”

陆谦丰从队伍后面走出来，站在哥布林王面前。

他低头看着那只趴在地上的绿色小东西，脸上的表情很平静。“能。”

哥布林王抬起头，看着这个走到它面前的人类。

它的眼睛转了转，不知道在想什么。然后它又趴下去，把额头贴在地上，用一种更加卑微的声音说：“投降。听话。不打了。”

陆谦丰蹲下来，看着它的眼睛。那双红色的眼睛，和人类的眼睛不一样，瞳孔是竖着的，像猫，又像蛇。

但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狡黠，有求生欲，还有一丝藏在最深处那怎么也藏不住的野心。

“你会听话？”陆谦丰问。

“听话。”哥布林王说，“都听。你说什么，就做什么。”

“那好。”陆谦丰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一根绳子，扔在它面前。“把自己绑上。”

哥布林王愣了一下。它看着那根绳子，又看了看陆谦丰，又看了看那根绳子。

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一丝不甘，一丝愤怒。但那丝愤怒很快就熄灭了，像被水浇灭的火柴头。

它低下头，用那双只有三根手指的爪子，笨拙地捡起绳子，开始往自己手上绕。

它绑得很认真。一圈，两圈，三圈。绕完之后，还用力拽了拽，确认绑紧了，然后抬起头，用一种“你看我多听话”的表情看着陆谦丰。

那表情太真诚了，真诚到陆谦丰差点就信了。如果他没听到刚才那些嘟囔的话，说不定真的会以为这是一只诚心诚意投降的哥布林王。

“走。”陆谦丰拽了拽绳子。哥布林王乖乖地站起来，跟在他后面。

它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的，生怕踩到什么不该踩的东西。

它的尾巴卷起来，紧紧贴着身体，它的王冠歪了，它也不敢扶。

陈猛看着这一幕，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这……这就完了？”

“完了。”肯特说。

陈猛挠挠头。“我还以为得打一架呢。”

林晓把箭收回箭袋。“不打不是更好？”

“好是好，就是有点……不得劲。”陈猛嘟囔着……

阿尔芒收起剑，转身往外走。塞莉跟在他后面，法杖上的光芒慢慢熄灭。

莱安把短刀插回腰间，看了那只哥布林王一眼，摇了摇头，也跟着走了。米莉安走在最后，她看了那只哥布林王一眼，小声说：“它好像很怕。”

“它当然怕。”阿尔芒头也不回，“它怕死。”

他们原路返回。走到洞口的时候，那只哥布林王忽然停下来。它回过头，对着黑漆漆的洞穴深处，发出一阵尖锐的叫声。那声音很刺耳，像指甲划过铁皮，在洞穴里回荡了很久。

陈猛吓了一跳。“它在干嘛？”

“在给它手下下令。”陆谦丰说，“让它们暂时不许再攻击人类和附肉魔。”

陈猛愣了一下。“它这么听话？”

陆谦丰没说话。他看了那只哥布林王一眼。

哥布林王正好也抬起头，用那双红色的眼睛看着他。

那眼神里满是顺从和讨好，像一只摇尾巴的狗。但如果仔细看，就能看到那眼神深处藏着的东西。

哥布林王又开口了。这次不是人类语言，是哥布林语。它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空气说话。

“先听话……先活下来……等这些人走了……再召集手下……把他们都杀光……把他们的营地占了……把他们的粮食都抢来……”

陆谦丰的嘴角抽了一下。

哥布林王说完，又抬起头，用一种更加讨好的表情看着陆谦丰。

它甚至伸出爪子，轻轻拽了拽那根绑着自己的绳子，像是在说“你看，我多乖”。

陆谦丰深吸一口气。他觉得自己这辈子没这么无语过。

走出洞穴的时候，阳光刺眼。哥布林王眯起眼睛，用爪子挡住脸。它已经很久没见过阳光了。

它跟在陆谦丰后面，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发抖。不知道是怕的，还是被阳光晃的。

阿尔芒跨上陆行马，低头看着陆谦丰。“任务完成了。我们回去交差。”

陆谦丰点点头。“谢谢。”

阿尔芒看了那只哥布林王一眼。“这东西，你好好看着。它比你想的狡猾。”

陆谦丰苦笑。“我知道。”

阿尔芒不再说什么，带着塞莉他们转身离去。陆行马的蹄声渐渐远去，消失在荒野里。

肯特走过来，站在陆谦丰旁边。“走吧。”

陆谦丰点点头，拽了拽绳子。“走。”

哥布林王乖乖地跟在后面。它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的

。它的眼睛一直在转，左看看，右看看，上看下看，像是在打量这片陌生的土地，又像是在寻找逃跑的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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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谦丰看着它那副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你别想了。跑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