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那布满灰尘的透明罩，所有人清晰地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那是一个类人型的生物。

但它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它的四肢因为亿万年的废用而彻底萎缩，变成了一根根细小的肉条；它的皮肤干枯如树皮，紧紧地贴在骨架上；唯独那颗脑袋，肿胀得巨大无比，上面插满了各式各样的数据插管，正在微微蠕动。

它还活着。

或者说，它以一种“植物人”的方式，苟延残喘着。

“这就是……神？”

苍龙看着那个丑陋的生物，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统治了我们无数个纪元，收割了无数文明的幕后黑手……就是这堆烂肉？”

“【盘古】，解析数据流。”林渊冷冷地下令。

“是。正在接入对方神经接口……解析完成。”

【盘古】AI的声音很快响起，但这一次，连AI的语气都带上了一丝人性化的讽刺。

“指挥官，真相……令人作呕。”

随着数据的展开，一段尘封的历史被赤裸裸地揭开。

原来，所谓的【牧场主】文明，早在数亿年前就已经停止了进化。他们畏惧“墙”外那充满未知的黑暗森林，畏惧死亡，畏惧衰老。为了追求所谓的“永恒”，他们集体抛弃了肉体，将意识上传到了这片名为【神域】的超级服务器中。

他们躺在维生舱里，靠着那无数根管道，像吸血鬼一样，从下界的无数个“牧场”宇宙中，抽取着新鲜的“创造力”与“灵魂能量”，来维持自己那腐朽意识的延续。

他们不再创造，不再探索，只剩下无尽的贪婪与挥霍。

他们在虚拟的世界里扮演着全知全能的神，享受着虚假的荣光，却在现实中烂成了一堆行尸走肉。

“这就是真相。”

林渊看着那无边无际的维生舱阵列，眼中的杀意反而淡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着垃圾堆般的、毫不掩饰的厌恶与鄙夷。

“我们这一路走来，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我们以为我们在对抗神明，对抗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