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为了资源和地位？”陆先生眼睛突然锐利起来，“你就丝毫不担心这是一个陷阱？还是说，你认为自己的力量足以在鸦巢横行无忌？”他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质疑，甚至有一丝嘲讽。

沈川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陆先生似乎对我的决定，非常不满？”

陆先生像是被戳中了痛处，声音提高了几分：“我当然不满！议会为了招安你，许诺了多少资源！那些能量晶体，那些稀有材料，你知道能养活多少人吗？能挽救多少无谓的牺牲吗？却要用在你这样一个来历不明，双手沾满鲜血的人身上！”他越说越激动，甚至猛地拍了一下身旁的金属板。

这过激的反应让前排的护卫都微微侧目。

沈川目光微动，捕捉到陆先生话语中的关键信息，“养活多少人”？“无谓的牺牲”？

他沉默片刻，才缓缓道：“资源的分配，是议会的决定。我的双手是否沾满鲜血，取决于谁的定义。在第七扇区，活着本身，就是一场战争。”

陆先生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失态，深吸一口气，强行平复下来，但脸色依旧难看。他不再说话，重新看向窗外，只是紧握的拳头显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途中短暂休息时，沈川注意到陆先生走到一边，避开了护卫，用那个旧终端与某人通话，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嗯，我知道了，药已经托人送回去了…告诉孩子们要听话，食物省着点吃…我很快就回去了…”虽然有些内容听不大清楚，但那神态，与之前面对他时的尖锐判若两人。

沈川心中了然，这位陆先生，内心深处似乎有着别样的柔软，与议会的冷酷氛围格格不入。他口中的“孩子们”、“省着点吃的食物”，似乎并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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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输车没有直接进入鸦巢的核心区域，而是在外围一座相对独立庄园前停下。这里装饰刻意彰显着奢华，正是新任前线指挥官“灰鸽”的临时官邸，彰显着他与铁腕截然不同的风格。

会客厅内，光线柔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熏香。灰鸽穿着一身舒适的丝绒长袍，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温和笑容，亲自迎了上来。

“欢迎，欢迎！冥鸦先生，久仰大名！陆先生，您辛苦了。”灰鸽的热情显得十分自然，他引着二人入座，侍者立刻奉上精致的茶点。

“灰鸽指挥官。”沈川微微颔首，态度不卑不亢。

“哎，不必如此客气。”灰鸽摆手笑道，“以后我们就是自己人了，冥鸦先生能如此深明大义，放下干戈，实在是鸦巢之幸，人类之幸啊。”他话语圆滑，直接将沈川拔高到了“人类之幸”的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