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大朝会。
当韩坚的详细战报被兵部尚书用激动到发颤的声音宣读时,满殿寂静,落针可闻。
那些曾经对太子“奇策”抱有怀疑、暗中讥讽、甚至认为其妖言惑众的大臣,无不目瞪口呆,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信念法器”和“安魂阵旗”,竟然真的有效!而且效果,似乎与使用者的“信念”强弱直接相关!这完全颠覆了他们对力量来源的认知!这不再是虚无缥缈的传说,而是血火战场上被验证的现实!
左相严崇古激动得老泪纵横,出列时甚至踉跄了一下,被身旁官员扶住。他稳住身形,朝着御阶之侧深深一躬,声音因激动而哽咽:“殿下英明!算无遗策!此乃泽被苍生、挽狂澜于既倒之神策!非但退魔,更聚民心,振士气!老臣……老臣为殿下贺!为鼎朝贺!天佑我朝,赐此圣主!”
这评价几乎高到无以复加。清流文臣纷纷附议,赞誉之声不绝于耳。
武将行列中,镇国公李桓的脸色变了又变,从最初的震惊,到疑惑,再到深深的思索,最终化为一声复杂的叹息。他出列,抱拳,声音低沉却清晰:“末将……服了!殿下之能,深不可测!韩坚战报所述,若非亲身经历,绝难编造。南疆有救,将士有幸!末将愿唯殿下马首是瞻!”
他这一表态,身后那些原本态度暧昧的将领,眼神立刻变得炽热起来。能带领他们打胜仗、保住疆土和弟兄性命的统帅,无论年轻与否,无论是否有过“不祥”之名,都值得他们效忠!沙场之上,实力与结果就是最大的说服力。
赵胤端坐监国位,面色平静,心中却也是波澜起伏。成功了!国运之路,信念之力,第一次在较大规模的实战中,在血与火的残酷考验下,得到了验证!这不仅稳住了南疆局势,保住了百万生灵,更重要的是,它为自己,为这条在黑暗中摸索的新路,赢得了至关重要的威望与初步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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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这份战报在朝野上下传开,随着众人对他看法的改观,从鼎都、从铁岩关、甚至从听闻此事的全国各地,汇聚而来的淡金色国运气息,陡然变得浓郁、活跃了许多!那气运不再是丝丝缕缕,而是如同潺潺溪流,开始向他汇聚。玉珏在怀中微微发烫,传来欣慰与鼓励的意念,仿佛一位沉默的师长,看到了弟子初试锋芒的成果。
“此乃前线将士用命、万民信念汇聚之功,非孤一人之力。”赵胤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压下殿中的喧哗,“然,此仅为守势。雾瘴泽封魔碑之患未除,魔灾根源未断,南疆便一日不得安宁。魔气虽暂被遏制,但其源头仍在积蓄力量,下一次爆发,或许更加猛烈。”
他目光扫过群臣,看到的不再是怀疑与轻视,而是期待、信服,甚至是一丝狂热。
“传孤旨意!”赵胤声音转厉,“嘉奖铁岩关全体守军,厚恤伤亡将士及家属,功勋即刻记录,不得延误!工部、太史监、将作监,全力加速后续法器、阵旗制作,务必保障前线所需,不得以任何理由拖延克扣!户部统筹粮草物资,确保南疆通道畅通!”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看向兵部尚书和李桓:“同时,整顿京营及各地兵马,进入战备。三日后——”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回荡在寂静的大殿:
“孤将亲赴铁岩关,携‘镇魔法印’,行封印加固之事!此次,不容有失!”
这一次,反对的声音微弱了许多,更多的是担忧的劝谏与请求殿下保重的呼声。但赵胤决心已定。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守住城墙只是证明了“盾”的坚固,现在,他需要去试试那柄刚刚铸成的“剑”,是否锋利到足以斩断灾厄的源头。
国运之路,需要一场决定性的胜利来铸就不可动摇的基石;他的监国权威,需要一场辉煌的功绩来彻底稳固;而这方天地在末法时代挣扎求存的希望,也需要一个强有力的证明。
三日后,鼎都东门。
天色微明,晨曦刺破云层。
监国太子赵胤,一身简朴却合体的玄色戎装,未着华丽甲胄,只佩一柄父皇早年赐下的宝剑“龙泉”。他仅带百名精心挑选、装备了最新一批“信念法器”的龙影卫及东宫侍卫,以及数名自愿跟随的太史监官员和工部大匠,轻车简从,悄然出京。
没有盛大的仪仗,没有喧嚣的送行。但左相严崇古率部分核心官员肃立道旁,深深揖礼。更远处的街巷屋舍间,无数闻讯赶来、却不敢靠近的百姓,自发聚集,他们沉默着,用担忧、期盼、崇敬交织的目光,默默为这支小小的队伍送行。
赵胤骑在马上,回头望了一眼晨曦中巍峨却伤痕累累的鼎都城郭,看了一眼那些模糊却真挚的百姓面孔,胸中豪情与责任交织。
他感觉到,一股庞大而温暖的淡金色国运,如同无形的潮水,从鼎都、从更广阔的疆域汇聚而来,萦绕在这支队伍上空。虽然依旧稀薄,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凝聚、更加明亮,充满了生的渴望与守护的意志。
而在队伍前方,那遥遥的南方,雾瘴泽深处,上古封魔碑的裂痕,如同恶魔永不瞑目的眼睛,正等待着挑战者的到来。
玉珏紧贴胸口,温润而坚定,仿佛一颗同步跳动的心脏。赵胤握紧了缰绳,眼神锐利如出鞘的龙泉。
“信念为刃,国运为甲。此去,必功成!”
马蹄嘚嘚,踏碎晨露,奔向那血火与信念交织的南方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