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帕单膝跪在一条被炸毁了半截的矮墙后面，手中的长剑上沾满了虫兽的绿色血液，铠甲上全是裂纹，头盔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露出满头乱糟糟的头发。

他是“净化天使队”的副队长，去年受命带队去暗杀永夜神君，那是一次彻头彻尾的失败。……

现在他从矮墙后面探出头，看着天空中那个被暗紫色巨龙环绕的黑色身影。

他的心中一直有一个想法，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因为他觉得说出来会被当成疯子：永夜神君是天澜世界创世神转世。

不是比喻，不是夸张，是字面意义上的转世。

一个普通人类不可能天生就有那么高的亲和力，除非他的灵魂不是普通人类的灵魂。

后来他堕落成异端，建立了永夜帝国和暗黑圣教，自封为创世神大暗黑天的化身。

教廷说这是亵渎，是狂妄，是异端的自我神化。

但万一他说的是真的呢？万一他真的是创世神的转世呢？

莱帕看着天空中那个正在和两个四阶巫师激战的黑色身影，在胸前画了一个圣光符号，低声说了一句话：“创世神在上，保佑我们。”

卡诗兰站在医疗帐篷门口，银面具下的目光穿过硝烟穿过光芒穿过漫天的风刃和雾气，落在天空中那个黑色的身影上。

他在和两个四阶巫师激战，暗紫色的暗黑原力和青白色的风刃、灰白色的雾气在空中剧烈碰撞，每一次碰撞都震天动地。

莉兹从帐篷里走出来，站在卡诗兰身边。

两个堕落天使并肩而立，仰头看着天空。

莉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他在做一件很伟大的事。”

卡诗兰没有说话。

“但他自己可能不觉得伟大。”莉兹继续说，“他只是觉得这件事应该做，然后就去做了……”

卡诗兰点了点头。“对，我们曾要暗杀他，但他却说我们没有罪，我们只是选择了不同的路。路没有对错，只有通向不同的终点，他愿意陪我们走到终点。”

卡诗兰沉默了。

莉兹转头看着卡诗兰。“姐姐，你说他这次能不能赢？”

卡诗兰没有回答，目光穿过战场的硝烟和光芒，落在那个黑色的身影上。

他正在两个四阶巫师的围攻下从容应对，每一招都精准而致命。

“能。”卡诗兰说了一个字，语气笃定得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

莉兹笑了，银面具下的嘴角弯成了一个月牙。“我也觉得。”

天幕上的交战越发激烈了。

疾风暴君和诡雾贤者都是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战斗经验丰富到可以在瞬息之间分析出对手的习惯、预判出对手的下一步动作。

但在永夜神君面前，这些经验全部失效了。

他的招式没有套路，他的移动没有规律，他的攻击没有预兆。

每一次出手都是恰到好处的时机和角度，像是事先计算好了所有的变量然后在最后一刻才做出决定。

疾风暴君觉得自己不是在和一个人类战斗，是在和一台精密到令人绝望的战斗机器战斗。

疾风暴君发狠了。他咬破舌尖将精血喷在手腕上那串骨链上，三件神阶巫器同时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