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荒的风,带着沙砾与亡魂的低语,吹过哑镇的每一寸屋檐。
叶辰踏入此地时,整个世界仿佛被抽走了声音,只剩下一种粘稠而压抑的死寂。
他以游医的身份在镇上唯一的客栈住下,客栈老板是个眼珠浑浊的老人,用一套熟练得令人心酸的手势比划着房钱和规矩。
这里的人们,从垂暮老人到蹒跚学童,都像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用沉默书写着生命的每一天。
入夜,叶辰的房门紧闭,但他敏锐的六识穿透了薄薄的木板。
他能“听”到,隔壁那对年轻夫妇在桌上用炭粉写下的争执,关于要不要给刚出生的孩子割舌筋;他能“听”到,楼下账房先生在计算亏空时,写下的绝望与贪婪。
每一户人家,都在这片禁声的土地上,用指尖进行着最隐秘的独白与对话,又在天亮前,将一切证据抹去,仿佛昨夜的悲欢从未发生。
第三夜,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叶辰的目光锁定在斜对面一间亮着油灯的屋子。
灯下,一位老妪形销骨立,正颤抖着蘸取炭粉,在粗糙的木桌上划动。
她的动作很慢,每一笔都像是从干涸的生命里挤出的最后一点力气。
“儿啊,娘对不起你,那年没拦住征兵官……”
字迹尚未写全,两行浑浊的老泪便砸了下来,落在炭粉上,瞬间晕开一片泥泞。
老妪伏在桌上,瘦削的肩膀剧烈抽动,压抑的呜咽声被她死死地吞回喉咙。
就在此刻,叶辰背后的汗毛猛然炸起!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从脊椎窜上天灵盖。
他死死盯着那张桌子,只见那滩被泪水浸湿的炭泥,竟像拥有了生命般自行蠕动起来。
炭粉重新凝聚,在桌面上缓缓勾勒,竟将老妪未写完的那行字,一笔一划地、清晰无比地重写了一遍!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那笔迹狂放不羁,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肆意与锋芒,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那是他自己年少轻狂时,随手涂鸦的风格!
怎么可能?!
叶辰猛地抬头,视线如利剑般射向窗外。
雨幕中,除了摇曳的树影,空无一人。
然而,那雨滴敲打窗棂的节奏却变得异常,不再是杂乱的滴答声,而是一种蕴含着某种奇异力量的、规律的脉动。
那频率,那力道,竟与他记忆深处某个禁术的查克拉波动频率,分毫不差。
神罗天征……
第二天,叶辰没有声张,而是循着镇中那条唯一通往山上的小径,来到了一座早已荒废的古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