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那‘寂灭潮汐’……”天刑尊主声音转沉,“首座师兄,诸位,根据星璇他们带回的信息,以及近期各地异常汇报,寂灭之力的渗透确实在加速。我认为,道庭应即刻进入最高戒备状态,并启动‘薪火召集令’!”
“薪火召集令?”星璇与徐青对视一眼,他们隐约在典籍中见过这个称谓,但具体不详。
瑶光尊主解释道:“‘薪火召集令’,乃是自上古末期流传下来的最高等级预警与动员机制。非到关乎此界存亡的紧要关头,不得启用。此令一出,凡受道庭认可、传承有序、心怀苍生的各方势力、隐世宗门、散修大能,皆需响应,汇聚力量,共抗大劫。同时,道庭将开放部分核心秘境、传承秘地,提升资源配给,全力培养可战之力,为最终之战做准备。”
玄微子首座沉吟良久,最终缓缓点头:“天刑师弟所言甚是。事态发展,已容不得我们再有侥幸或迟疑。传令下去:第一,即日起,万象道庭全域进入‘御劫’状态,护山大阵‘周天万象大阵’提升至七成威能运转,巡天卫、执法殿全员警戒,加强内外巡查。第二,由瑶光师妹主持,整理、解析星璇带回的青帝、修罗传承道韵,结合道庭典籍,尝试推衍更有效的寂灭克制之法,并着手修复、完善‘万法归源大阵’。第三,由天刑师弟负责,筹备‘薪火召集令’事宜,拟定召集名单,准备传讯秘宝,待时机成熟,便通告天下。第四,开放‘九重道境’前六重、‘光阴秘境’‘法则之海’等核心修炼地,优先供给有功弟子及有潜力突破的修士使用。星璇,徐青,你二人亦在优先之列。”
一道道指令从玄微子首座口中传出,条理清晰,决断果敢,尽显执掌大局者的风范。殿中诸位尊主投影纷纷领命,气息肃然。
“星璇,徐青,”玄微子最后看向二人,语气温和却充满力量,“你二人刚经历大战,又得传承,需要时间消化稳固。暂且留在天都,专心修炼。待‘薪火召集令’发出,各方英豪汇聚,或许还有需要你们出面讲述古域见闻、印证传承之时。此界未来,需要你们这样的薪火传承者。”
“谨遵首座法旨!”徐青与星璇齐声应道,感受到肩上沉甸甸的责任,亦有一股热血在胸中涌动。他们知道,平静的修炼时光或许不会太长,暴风雨前的最后准备,已经开始了。
小主,
离开万象天枢殿后,立刻有执事弟子前来,为二人安排了紧邻的两处顶级洞府。洞府位于天都灵气最为浓郁的“紫霞峰”上,内置聚灵大阵,可接引周天星力与地脉灵气,更有静心宁神、辅助悟道的功效,乃是道庭内最顶尖的修炼场所之一。
二人并未立即闭关,而是先前往了瑶光尊主提到的藏经阁第九层。
藏经阁位于天都东南方,是一座看似古朴的九层塔楼,但内蕴乾坤,空间远比外表广阔。凭瑶光尊主赐下的令牌,二人畅通无阻,直达第九层。
第九层并无寻常书架,而是一片朦胧的星空景象。无数光点悬浮其中,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份传承玉简、古老卷轴或大道烙印。心念所致,相应的光点便会飞至面前。这里收藏的,皆是道庭最核心的秘典,涉及大道本源、上古秘法、绝世神通、阵法丹道极致等等。
星璇很快寻到了那“万法归源大阵”的残缺阵图及相关心得。那阵图虽残缺,但其中蕴含的“以一道御万法,纳万法归一道”的思想,与她的混沌星源道种理念高度契合。历代先贤的心得更是宝贵,记录了他们对调和不同属性道韵、平衡对立法则的种种尝试与感悟,其中不乏惊才绝艳之见,让星璇大有茅塞顿开之感。她寻了一处僻静光点,沉浸其中,开始结合自身所得,推演完善自己的“万法归流”之路。
徐青则着重寻找关于“法则定义”“本源演化”“真言道律”方面的典籍。他找到数枚上古流传下来的关于“言灵”“律令”神通的玉简,以及一些阐述世界本源构成、规则如何诞生与固化的古老经文。这些典籍深奥晦涩,但徐青凭借自身混沌创生之道的根基,以及对抗寂灭主宰投影时对“定义规则”的切身感受,竟能隐隐读懂其中部分真意。他意识到,自己的“言出法随”,本质上是一种极高层次的“干涉现实”“定义局部规则”的能力,其根源在于自身道韵与天地大道的共鸣深度以及对混沌本源的理解程度。想要提升,除了加深修为,更需从根本上理解“规则”为何物,理解“混沌”如何“创生”出有序的“规则”。
二人这一参悟,便是月余。
月余时间,外界已然风起云涌。虽然“薪火召集令”尚未正式发出,但道庭进入“御劫”状态、提升大阵威能、频繁调动力量的举动,根本瞒不过各大势力的眼线。加之葬神古域那惊天动地的能量波动以及随后道庭核心弟子星璇与重要客卿徐青的紧急回归,种种迹象都让各大势力的高层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危险气息。一些与道庭交好、或本身就传承着上古隐秘的势力,已经开始暗自准备,并派遣使者与道庭接触,打探消息。
紫霞峰洞府中,徐青周身被无数细微的混沌道文环绕,这些道文自行组合、碰撞、演化,时而构成山川河流,时而化作飞禽走兽,时而又分解为最基础的地水火风元素,仿佛在模拟一个小型世界的生灭循环。他对“创生”的理解越发深入,混沌道丹上的纹路也愈发复杂清晰,隐隐有向更高形态转化的趋势。他感觉,自己距离突破至化神期的门槛,似乎只剩下了一层薄薄的窗户纸,但这层纸,可能需要一个契机,或者更深厚的水磨工夫。
另一处洞府,星璇身周景象更为玄奇。左侧生机盎然,有碧玉树影摇曳,百花虚影绽放;右侧杀伐凌厉,血色剑意纵横,切割虚空;中央则是混沌星云旋转,包容左右,调和阴阳。三种道韵在她的控制下,逐渐从泾渭分明到相互渗透,最后在混沌星云的核心处,隐隐诞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能衍生万法的“原初之气”。她的修为在稳步提升,对道种的掌控也越发精微,万法归流的框架,正在一点点搭建起来。
这一日,二人几乎同时从深层次悟道中醒来,并非因为修炼遇到瓶颈,而是感应到了一股宏大、苍凉、带着召集意味的钟声,响彻了整个万象天都,并且以某种玄妙的方式,向着道域之外,向着更广阔的中州,乃至整个修行界扩散开去!
钟声九响,声声撼动道心!
“这是……‘薪火钟’!”星璇美眸一凝,瞬间明了,“‘薪火召集令’……正式发出了!”
徐青走出洞府,望向天枢殿方向,只见一道璀璨的金红色光柱自殿顶冲天而起,直入云霄,光柱之中,有无数字符道文流转,化作一道道流光,飞向四面八方,消失在虚空之中。那是最为紧急、最高级别的“薪火传讯”,将召集令的内容与道庭的坐标,传递给所有在名单上的势力与个人。
钟声与光柱持续了约莫一刻钟,方才缓缓消散。但整个万象天都的气氛,却陡然变得更加肃穆、紧张,同时也涌动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激昂与热血。无数道遁光从各峰各殿升起,飞向指定的集结区域。执事弟子们奔走忙碌,进行着最后的物资清点与场地布置。一种大战将至的凝重与期待,弥漫在空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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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便有执事弟子前来通传:“星璇师姐,徐青道友,首座有请,至‘薪火台’。”
薪火台,位于万象天都正中央的广场之上,是一座以整块“传承古玉”雕琢而成的巨大平台,呈圆形,直径百丈,表面刻满了历代为人族、为此界存续而牺牲的先贤名号与事迹浮雕。平台中央,有一尊古朴的青铜鼎,鼎中燃烧着永不熄灭的“薪火”——此火并非凡火,乃是由历代英烈不屈意志、守护信念汇聚而成的人道圣火,象征着传承不灭、希望永存。
当徐青与星璇赶到时,薪火台四周已是人影憧憧。除了道庭各位尊主、核心长老、真传弟子外,已然可以看到一些服饰各异、气息强大的陌生面孔。有身穿兽皮、气血磅礴如龙的蛮族大汉;有背负古剑、剑气冲霄的剑修老者;有笼罩在淡淡佛光中的僧人;有驾驭灵兽、气息飘渺的隐世宗门修士……这些都是距离较近,或者拥有特殊传送手段,最先响应召集令赶来的各方代表。他们大多神色凝重,彼此间低声交流着,目光不时投向高台之上。
玄微子首座、瑶光尊主、天刑尊主等几位尊主已然立于薪火台中央的古鼎之旁。见徐青与星璇到来,玄微子微微点头示意。
待人员大致到齐,玄微子首座上前一步,清越的声音并不高亢,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甚至通过特殊的阵法,传遍了整个天都:
“诸位道友,同道。”
仅此一句,全场瞬间肃静,所有目光聚焦于这位道庭首座身上。
“今日,敲响‘薪火钟’,发出‘召集令’,非为我万象道庭一己之私,实因此界亿万生灵,已面临自上古以来,最为严峻之存亡危机——‘寂灭之劫’,已然迫在眉睫!”
尽管早有预感,但亲耳从道庭首座口中听到“寂灭之劫”四字,并且用“迫在眉睫”来形容,还是让在场许多初次听闻此秘辛的修士面色大变,倒吸凉气。一些知晓内情的老辈人物,神情则更加沉重。
玄微子首座不待众人过多惊疑,继续以平实而有力的语调,将寂灭的本质、上古那场大战的惨烈、寂灭之力如今渗透此界的迹象(隐去了葬神古域具体细节,但提及了锚点与主宰投影的威胁),以及若不合力抵抗,此界终将归于虚无寂灭的后果,简明扼要地阐述了一遍。他没有过多渲染恐惧,只是陈述事实,但正是这种平静的陈述,反而更能让人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无法回避的危机感。
“……故此,我万象道庭,秉承上古先贤遗志,在此发出‘薪火召集令’,呼吁所有心怀苍生、愿护此界道统延续的道友、宗门、族群,放下往日些许恩怨嫌隙,汇聚于此,共商抗劫大计,同心协力,卫我山河,护我道统,保我生灵!”
话音落下,短暂的寂静之后,那位气血磅礴的蛮族大汉率先踏前一步,声如洪钟:“我北原‘苍狼部’,传承上古战神血脉,世居此界,护佑一方!寂灭之劫,亦是我族存亡之劫!道庭既发召集令,我苍狼部,愿举族之力,响应薪火,共抗外魔!” 说话间,他身后数位蛮族战士齐声低吼,战意冲霄。
紧接着,那位背负古剑的老者缓缓开口,声音如剑鸣清越:“‘天剑宗’,承上古剑修一脉,掌杀戮护生之剑道。寂灭邪力,侵蚀天地,乃我剑修之敌。天剑宗,愿听道庭调遣,剑指寂灭,百死不悔!”
“大梵音寺,慈悲为怀,亦作金刚怒目。护佑苍生,渡化邪魔,乃我佛门本分。寂灭之劫,生灵涂炭,我寺僧众,愿出山门,助道庭一臂之力。”佛光中的老僧合十低语。
“万兽谷,愿遣灵兽助战,并提供驭兽秘法,以增战力。”
“青云散修联盟,虽势单力薄,亦愿汇聚微末之力,听从道庭号令。”
……
一道道声音接连响起,或慷慨激昂,或沉稳坚定。响应者不仅有与道庭交好的势力,也有一些平日里较为独立甚至偶有摩擦的宗门。在“寂灭之劫”这关乎所有人生死存亡的大劫面前,以往的些许龃龉显得微不足道。薪火台四周,一股同仇敌忾、众志成城的气势,逐渐凝聚、升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