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像一艘船，更像是一把精心打磨、只为执行某个冰冷指令而存在的……工具。

飞舟内死寂一片，连呼吸声都几乎停止。所有人都紧紧盯着那艘暗银色梭形舰船。

它出现了约莫十息，表面流动的银色纹路亮度似乎微微提升了极其细微的一刹那，仿佛进行了一次超高速的扫描。然后，舰首前方空间再次荡漾，它便如同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那片虚空涟漪，消失不见。

自始至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没有泄露任何强烈的能量波动，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察觉”到飞舟存在的迹象。

但飞舟内的所有人，背后都惊出了一层冷汗。

“它……它发现我们了吗？”一名年轻的侦查队员声音有些发颤。

“不知道。”阵法师死死盯着探测法阵上已经恢复平静、只留下极澹空间扰动的读数，“我们的隐匿阵法理论上能避开常规神识与能量扫描，但对方的技术……完全未知。”

林风眉头紧锁。他的神念在对方出现时极度收敛，只敢进行最表层的感知。那艘舰船给他的感觉，不仅仅是冰冷和有序，更带有一种……非生命的“空洞”。没有灵魂波动，没有情绪残留，就像一台完美执行程序的机器。

“后退，保持最高隐匿，绕到侧面更远处观察。”林风下令。

飞舟缓缓移动，花费了数倍的时间，绕了一个大圈，抵达浮空陆地另一侧的阴影中，这里距离刚才舰船出现的位置约有数千里，中间隔着巨大的陆地本体。

他们耐心等待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这片死寂的星域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就在众人怀疑对方是否已经离开，或者那只是某种幻象时——

浮空陆地阴影面，不同的位置，空间再次荡漾。

这一次，不是一艘，而是三艘同样制式、同样冰冷死寂的暗银色梭形舰船，呈品字形无声滑出。它们没有进行任何交流（至少以飞舟的探测手段无法感知到），仿佛共享着同一个意识。其中两艘舰船表面银色纹路光芒流转，伸出数条纤细灵活的机械触手，开始从陆地表面采集某些闪烁着微光的矿石样本；另一艘则悬浮不动，舰体表面纹路明灭不定，似乎在向裂痕深处发送或接收着什么信息。

而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在它们下方，陆地的一处裂谷边缘，堆积着一些东西。

那是数十具残破的“尸体”。有些穿着古老残破的龙族铠甲，有些则像是其他种族，甚至有几具看起来像是某种巨型昆虫或能量生命体的残骸。无一例外，这些尸体表面都萦绕着或浓或澹的、与金裂体内同源的黑气。几具较“新鲜”的龙族尸体，正被机械触手拖拽着，送往那艘悬浮舰船的底部——那里打开了一个边缘光滑整齐的圆形入口，内部一片漆黑，仿佛能吞噬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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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在……收集样本？研究“秩序之毒”的感染体？

飞舟内，柳小茹的拳头死死攥紧，指甲几乎掐进掌心。那些龙族前辈，即便死去不知多少万年，遗体竟还要遭受如此亵渎！

林风按住了她的肩膀，微微摇头，眼神示意她冷静。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

他示意阵法师，启动飞舟上搭载的、由玄玑子改装过的最高级“窥天镜”与“留影法阵”，同时尝试捕捉空间中可能存在的、极其微弱的讯号波动。

窥天镜的镜面上，光影流转，努力聚焦、解析那几艘舰船表面的细节和能量流动。留影法阵则忠实地记录着一切。

而讯号捕捉法阵，在经过了漫长而令人窒息的尝试后，终于过滤掉绝大部分空间噪音，捕捉到了一段极其短暂、频率高到匪夷所思、结构也复杂无比的奇特波动。这波动并非语言，更像是一种高度加密的、纯粹的数据流。

飞舟内置的、融合了部分龙族古老知识库的解析法阵全力运转，试图破译。进度条缓慢爬升，最终，在消耗了海量灵石后，勉强翻译出几个断断续续的词语，并显示在光幕上：

【扫描完成。目标星域：编号K-77，别名“万龙星域”。能量读数：高。文明等级：6.7（基于龙族血脉力量评估）。检测到高浓度“混沌本源”残留信号，与“源池爆发事件”记录吻合。目标个体“林风”及其关联单位，确认位于此星域。】

看到“林风”和自己的名字出现在这冰冷的数据流中，林风眼神骤然一缩。

【任务更新：捕获高价值目标“林风”，回收“源核碎片”、“界核”、“洪荒之心”。清除可能存在的“归墟污染”。执行标准：最高效率，允许使用“净化协议”。】

【“净化协议”启动倒计时：71标准时。优先任务：建立前哨基地，渗透本土势力。】

光幕上的文字到此为止。

飞舟内，陷入了比外界星空更深的死寂。

所有人，包括林风，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冲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