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重掌金罡龙谷，甚至可能卷土重来，报复今日之‘辱’，争夺龙墓传承，是吗？”林风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静，却像一把冰冷的刀子，剖开了金裂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金裂呼吸一滞，脸上肌肉抽搐，眼中金光与黑红激烈冲突，最终化为一片死寂的阴沉。他没有否认，也无法否认。身为龙王的高傲与野心，怎么可能轻易熄灭？

林风继续道，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洞察人心的力量：“你体内的邪魂，源自上古祖龙，位格极高，污染极深。强行清除，过程凶险无比，对你自身龙魂也是巨大考验，甚至可能留下永久隐患，影响你未来道途。我若帮你，是冒了天大风险，付出了代价。而你，清除隐患，恢复力量之后，转过头来便可能成为我们最危险的敌人。这买卖，对我来说，未免太亏。”

金裂沉默，牙关紧咬，暗金色的龙鳞下青筋暴起。他知道林风说的是事实。换做是他，也绝不会做这种资敌的蠢事。

营帐内的空气再次凝固，只剩下金裂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和那邪魂不甘的低语。

良久，金裂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缓缓向后靠去，闭上了眼睛，脸上充满了挣扎与疲惫。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中的疯狂与暴虐消退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带着颓然与决绝的清醒。

“龙墓传承……”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柳小茹额前的逆鳞，“已归龙女所有，她能引动龙墓之心认主，血脉之纯正，机缘之深厚，本王……无话可说。”

这句话，几乎是从他骄傲的骨头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浓的不甘，但也有一丝认命的意味。他亲身经历了龙墓之心的异动，感受到了柳小茹与那核心之间那无可置疑的共鸣，知道强求已是徒劳。

他话锋一转，眼中爆发出最后一丝属于王者的锐利与执着：“但是，金罡龙谷，乃本王毕生心血所系，麾下千万龙裔子民，不能散！不能因为本王的……失误，而沦为他人鱼肉，甚至消散于这乱世！”

他勐地看向柳小茹，目光灼灼：“本王可以承认你的祖龙血脉地位，承认你作为龙族正统继承者的身份！金罡龙谷，亦可放弃与赤炎、玄冰的盟约，归附于你麾下，组成新的联盟！甚至可以保留你龙女、乃至未来龙皇的尊号！”

此言一出，柳小茹和林风眼中都闪过一丝讶异。这几乎是金裂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但是！”金裂语气陡然加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金罡龙谷需保持相当程度的自治！军制、内政、传承，仍由本王及谷内长老决断！此为其一！”

“其二，”他死死盯住林风，“帮本王彻底解决体内这个鬼东西！这是前提！没有商量的余地！”

“其三，”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柳小茹和林风，带着一种更深沉的、近乎悲壮的意味，“新的联盟，必须拥有真正的力量，不是苟延残喘，不是偏安一隅！我们要对抗的，不仅仅是赤炎和玄冰那两个伪王！更是那邪魂背后可能存在的、污染了我龙族先祖、导致上古内乱的真正元凶！那个隐藏在星空深处、或者规则之外的……未知恐怖！”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源自灵魂深处，对那污染源头的本能恐惧与仇恨。

柳小茹微微动容。她看向林风，眼神中带着征询，也带着属于她自己的思考。收服金罡龙谷，无疑能让联盟实力产生质的飞跃，真正拥有与赤炎、玄冰两大王朝正面抗衡，乃至统一万龙星域、应对未来更大危机的资本。但金裂的条件，尤其是保持自治和解决邪魂，也至关重要。

林风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石桌面，发出有节奏的轻响。他沉思片刻，目光与柳小茹交汇，微微颔首。

得到师尊的首肯，柳小茹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她的身姿并不高大，但此刻，在那祖龙逆鳞光芒的映衬下，却仿佛有一种撑起天地的气度。她看向金裂，声音清越而坚定，带着属于祖龙后裔的威严与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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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裂龙王，你的条件，本殿可以应允。”

她改变了对自己的称呼，这是姿态的转变。

“龙族分裂已久，内耗不断，方有今日之衰微。统一各族，汇聚力量，共抗外敌，重现龙族荣光，本就是本殿与联盟之夙愿。金罡龙谷若能真心归附，共襄大业，自当保有应有之地位与权益。”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但既入联盟，便需遵联盟号令！大局之下，任何势力，包括金罡龙谷，不得因私废公，不得阳奉阴违！对抗赤炎、玄冰，以及未来可能之真正大敌，需同心同德，不得有丝毫贰心！此乃底线。”

她的目光清澈而有力，直视金裂：“你可能做到？”

金裂看着眼前这个气息尚弱、却已然展露出领袖气质的少女（龙女），心中五味杂陈。有对后辈崛起的复杂，有对时势的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看到希望与出路的释然，以及……对自己子民未来的考量。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