脓包剧烈震颤，表面的暗红色纹路开始褪色、断裂。

那些灰色的概念毒素，失去了源头支撑，开始快速消散。

终于——

咔嚓！

概念种子彻底碎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脓包停止了搏动，开始快速萎缩、干瘪。

仅仅半柱香时间，那个恐怖的万里脓包，就彻底消失，只留下一片被严重污染但正在缓慢自我修复的星空。

污染，解决了。

陆沉长舒一口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刚才的对抗，看似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但其凶险程度，丝毫不亚于与帝境强者的生死搏杀。

概念层面的战斗，一不小心，就是意识被侵蚀、信念被摧毁的下场。

“宫主！”商莹莹飞过来，眼中满是关切，“你没事吧？”

“没事。”陆沉摇头，看向脓包消失的方向，“只是消耗有些大。”

他忽然想起什么，看向脓包底部那个金色光罩的方向。

光罩还在，但光芒更加黯淡了。里面的人影似乎也感应到了外界的变故，开始有了更大的动静。

“走，去看看幸存者。”

两人飞向那个小小的“岛屿”。

随着靠近，他们看清了光罩内的景象——

那是一个临时搭建的避难所，大约有数百人。其中大部分是凡人，也有少量低阶修士。所有人都面黄肌瘦，神色惊恐，但眼中还残留着一丝希望。

而在避难所中央，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正盘膝而坐，双手维持着一个法诀。金色的光罩正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

但老者的状态很不好。

他七窍都在流血，身体干枯得如同朽木，生命气息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

显然，为了维持这个光罩，他已经耗尽了所有，甚至……在燃烧生命。

陆沉和商莹莹落在光罩外。

里面的幸存者看到他们，先是惊恐，但当发现两人身上没有那种诡异的灰色气息时，眼中又燃起了希望。

“前辈……”一个年轻修士哽咽着喊道，“救救我们……”

陆沉看向中央的老者，沉声道：“前辈，污染源已经解决，您可以撤去光罩了。”

老者缓缓睁开眼睛。

那是一双浑浊但依旧坚毅的眼睛。

他看着陆沉，又看了看外面已经恢复清明的星空，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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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等到了……”

“老夫……玄真子……多谢……道友……”

话音未落，他维持法诀的双手无力垂下。

金色光罩闪烁了几下，彻底消散。

而老者的生命气息，也随之中断。

他死了。

为了守护这最后的数百幸存者，他燃尽了自己的生命。

光罩内的幸存者们，先是愣住，然后齐齐跪倒，朝着老者的遗体痛哭。

陆沉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他想起父亲的话：情感，是观测者无法理解的东西。

这位叫玄真子的老者，明知自己必死，明知这些幸存者可能也逃不过污染，但他依旧选择燃烧生命，为他们撑起最后的庇护所。

这理性吗？不理性。

但这，就是人性的光辉。

“宫主，”商莹莹轻声道，“这些人……怎么办？”

陆沉看向那些幸存者。

他们中大部分是凡人，少部分是低阶修士。在概念污染中，高阶修士要么逃离，要么变异，要么像玄真子这样牺牲。能活下来的，反而是这些“不起眼”的存在。

“带他们回星渊道宫。”陆沉做出决定，“那里有完善的避难体系，可以安置他们。”

他抬手，撕开一道大型空间裂缝，连接向星渊道宫的传送广场。

幸存者们感激涕零，在陆沉和商莹莹的引导下，有序进入裂缝。

而在最后一批幸存者即将进入时，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忽然跑到玄真子的遗体旁，从怀里掏出一块脏兮兮的布，轻轻盖在老者的脸上。

她对着遗体磕了三个头，然后转身，朝着陆沉深深一鞠躬。

“谢谢……仙人。”

小女孩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陆沉心中微动。

他蹲下身，摸了摸小女孩的头：“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念真。”小女孩小声说，“爷爷说，要记住玄真爷爷的恩情，所以给我改名叫念真。”

念真……

记住真实，记住恩情。

陆沉点头：“好名字。去吧，去安全的地方。”

小女孩最后看了一眼玄真子的遗体，转身跑进了空间裂缝。

陆沉目送所有人离开，然后看向商莹莹：“我们也该回去了。这里的概念污染虽然解决，但需要长时间的自然净化才能恢复生机。”

商莹莹点头，但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宫主，刚才在净化过程中，我的真实之眼好像看到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在那个脓包的核心处，概念种子碎裂后，留下了一个小小的……‘坐标印记’。”商莹莹不确定地说，“那印记给我的感觉，和之前我们在三角域发现的、疑似来自更高维度的痕迹很像。”

陆沉眼神一凝：“坐标印记？指向哪里？”

商莹莹闭目回忆，然后睁开眼，脸色有些苍白：“指向……生死陵。”

“什么？！”

“是的，虽然很模糊，但我能确定，那个坐标印记中蕴含的信息，与‘生死’这个概念有关。而且印记的结构……像是某种‘导航信标’，指引着某个方向。”

陆沉陷入了沉思。

概念污染的源头，留下了指向生死陵的坐标印记？

这意味着什么？

是观测者在故意引导？还是……生死陵本身，就是概念污染的一个重要源头？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意味着生死陵的情况，比预想的还要复杂危险。

“看来，生死陵必须尽快探索了。”陆沉沉声道。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正在缓慢恢复的星域，然后带着商莹莹，踏入空间裂缝。

而在他们离开后不久——

那片原本脓包所在的位置，虚空忽然微微扭曲。

一个几乎透明的、如同水母般的诡异生物，缓缓浮现。

它没有眼睛，没有嘴巴，只有一个不断收缩膨胀的“核心”。

核心中，倒映着陆沉和商莹莹离开的画面。

然后，它发出了一种无法被正常听觉捕捉的、高频的“信号”：

“……目标……确认……”

“……能力评估……超脱境初期……掌握概念级法宝……”

“……威胁等级……中高……”

“……建议……加速侵蚀计划……”

“……生死陵……可以提前激活……”

信号发送完毕，透明生物缓缓消散。

仿佛从未存在过。

但虚空中，留下了一丝淡淡的、令人不安的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