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亡命奔逃

从火焰山到蛛网岭，直线距离八百里。

萧寂和银丝在拼命赶路。

萧寂背上的烧伤已经顾不上了，他用佛力强行封住伤口，但每动一下都有撕裂般的疼痛。更折磨的是魂同心印传来的感应——林晚的灵魂之火微弱得几乎要熄灭，像狂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被吹灭。

“快一点……再快一点……”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银丝的状态也不好。火焰山的高温对银蛛族是天生的克制，她的灵力消耗极大，脸色苍白如纸。但她咬紧牙关，紧紧跟在萧寂身后。

“以现在的速度，我们能在明天日落前赶到蛛网岭。”银丝计算着，“但你的伤……”

“死不了。”萧寂简短地回答，速度又加快了一分。

他们在山林间疾驰，惊起无数飞鸟。沿途遇到的妖兽，感受到两人身上散发出的恐怖气息，都远远避开。

夜幕降临时，他们只赶了四百里路。

“休息半个时辰。”银丝拉住萧寂，“你这样赶路，还没到蛛网岭就会垮掉。林晚需要的是活着的你，不是一具尸体。”

萧寂想反驳，但身体确实已经到了极限。他背上的伤口因为过度运动而裂开，鲜血浸透了衣衫。魂同心印传来的痛苦也越来越剧烈——那是林晚生命流逝的直接反馈。

他不得不停下来，找了处隐蔽的山洞疗伤。

银丝在外面布下警戒蛛网，然后走进洞里，看到萧寂正盘膝打坐，但脸色惨白，额头全是冷汗。

“我帮你处理伤口。”她取出随身携带的药膏。

萧寂没有拒绝。他脱下上衣，露出背后狰狞的伤口——那是赤蜈王毒火造成的烧伤，皮肉焦黑，边缘还在渗血。更麻烦的是，伤口中残留着赤蜈毒火的力量，不断侵蚀他的血肉和灵力。

银丝倒吸一口凉气：“这伤比我想象的严重。毒火已经侵入经脉了，如果不尽快驱除，你的修为可能会永久受损。”

“先处理外伤。”萧寂咬牙，“内伤等救回晚晚再说。”

银丝不再多说，开始清理伤口。她用特制的银蛛族药膏涂抹，药膏清凉，暂时缓解了灼痛感。但毒火的力量太强，药膏只能暂时压制，无法根除。

处理完伤口，萧寂重新穿上衣服，看向银丝：“谢谢。”

“不用。”银丝沉默片刻，突然问，“值得吗？为了一个人，做到这种地步。”

“值得。”萧寂毫不犹豫，“她为了我，为了南疆，付出的更多。前世她为我赴死，今生我连为她拼命都做不到，还算什么男人？”

银丝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她熟悉又陌生的坚定——三百年前，那个金蚕族的战士，也是这样看着她的。

“你们中原人……真的很奇怪。”她轻声说，“把感情看得比生命还重。”

“南疆人不也一样吗？”萧寂反问，“三百年前，你的那位金蚕族战士，不也是为了保护你而死的？”

银丝浑身一震，眼中闪过痛楚：“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萧寂说，“你看艾娜的眼神很复杂，有愧疚，有怀念。而且，你对金蚕族的态度，不像其他部族那样完全敌视。”

银丝沉默了很长时间。

最后，她低声说：“他叫金羽，是金蚕族年轻一代最优秀的战士。那场内乱中，他为了保护我，挡住了金翼的致命一击……临死前，他说让我好好活着，替他把五大部族的和平守护下去。”

她抬起头，眼中含着泪光：“可是三百年了，我什么都没做到。银蛛族在衰落，南疆在崩溃……我辜负了他的嘱托。”

“现在有机会了。”萧寂认真地说，“如果我们能集齐五毒灵珠，净化万毒珠，摧毁陨魔石，五大部族就有可能重新团结。到那时，你就算完成了他的遗愿。”

银丝擦去眼泪，重重点头：“对。所以我们必须成功。”

半个时辰后，两人再次出发。

夜色中的南疆更加危险，毒虫猛兽出没，瘴气弥漫。但萧寂和银丝已经顾不上了，他们像两道流星，划破黑暗，朝着蛛网岭的方向疾驰。

而在另一个方向，艾娜也在拼命赶路。

二、生命之火

艾娜抱着林晚，在丛林中小跑前进。

她的速度比萧寂他们慢得多，因为要时刻注意林晚的状态，不能颠簸得太厉害。林晚的身体轻得像羽毛，脸色苍白得透明，呼吸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

只有胸口处那点微弱的碧绿色光芒，证明她还活着。

那是碧蟾灵珠的力量，也是至诚之泪的最后一丝光芒，两者共同维系着这缕脆弱的生命之火。

“林晚姐姐，坚持住……”艾娜一边跑一边低声说，“萧寂大哥很快就来了，他一定有办法救你……”

她已经连续赶了六个时辰的路，灵力几乎耗尽，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但不敢停下来，因为墨长老说过，林晚撑不过三天。

现在已经过去一天了。

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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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娜……”怀里突然传来微弱的声音。

艾娜惊喜地低头：“林晚姐姐！你醒了？”

林晚艰难地睁开眼睛，眼神涣散，但还保留着一丝清明：“我们……到哪里了？”

“快到蛛网岭了。”艾娜说，“你再坚持一下，到了那里和萧寂大哥汇合，他肯定有办法！”

林晚虚弱地笑了：“别骗我了……我知道自己的状况……灵魂几乎烧光了，救不回来的……”

“不会的！”艾娜眼泪涌出，“一定有办法的！你是至诚之泪的拥有者，是拯救南疆的希望，巫神不会让你死的！”

“巫神……已经陨落了。”林晚轻声说，“不过没关系……我完成了该做的事……碧波潭净化了，碧蟾族得救了……这就够了……”

她顿了顿，又说：“艾娜，如果……如果我撑不到见萧寂，帮我转告他……别难过，好好活着……还有，冥婚的约定……下辈子再履行吧……”

“不许说这种话！”艾娜哭着说，“你们都要好好的！都要活着！”

林晚不再说话，只是闭上眼睛，保存最后一点力气。

她能感觉到，生命正在从身体里流失。灵魂燃烧的后果太严重了，就算有碧蟾灵珠和至诚之泪，也只是延缓死亡，无法逆转。

但她不后悔。

如果重来一次，她还是会选择净化那块陨魔石碎片。

只是……有点舍不得萧寂。

那个为她放弃仙籍，为她入轮回，说要和她生生世世在一起的人。

对不起啊萧寂，这次可能真的要食言了。

她在心中默默地说。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传来“沙沙”的声响。

艾娜立刻警觉，停下脚步，躲到一棵大树后面。

透过枝叶的缝隙，她看到了一队人影——不是碧蟾族，也不是人类，而是一群皮肤赤红、身上有蜈蚣纹身的战士！

赤蜈族！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里离火焰山有五百多里，已经接近银蛛族的领地了！

为首的是一个独眼中年人，正是火焰山上那个独眼壮汉。他手里拿着一个罗盘状的法器，指针正指着艾娜藏身的方向！

“找到了！”独眼壮汉冷笑，“窃取炎火石的小贼，还有金蚕族的余孽！都给我滚出来！”

被发现了！

艾娜心中一沉。她现在的状态，抱着林晚，灵力耗尽，根本不可能和这队赤蜈族战士对抗。

怎么办？

跑！

她毫不犹豫，转身就往另一个方向冲去。

“追！”独眼壮汉一挥手，十几名赤蜈族战士立刻追了上来。

艾娜拼尽全力奔跑，但抱着一个人，速度明显不如追兵。眼看距离越来越近——

“金蚕蛊——雾隐！”

她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空中化作一团金色的雾气。雾气迅速扩散，笼罩了方圆十丈的范围。

这是金蚕族的保命秘术，以精血催动的幻雾，能干扰敌人的感知。

赤蜈族战士冲入雾中，顿时失去了方向。

“雕虫小技！”独眼壮汉冷哼一声，举起手中的火焰长矛，“赤炎焚天！”

长矛爆发出炽热的火焰，将金色雾气烧出一个大洞。但他也消耗不小，脸色苍白了几分。

趁这个机会，艾娜已经冲出了百丈远。

但她付出的代价也很大——精血损耗让她更加虚弱，脚步已经开始踉跄。

“这样下去……跑不掉的……”她绝望地想。

怀里，林晚突然睁开眼睛。

“艾娜……放我下来……你自己走……”

“不可能！”艾娜咬牙，“我就是死，也不会丢下你！”

“听话……”林晚的声音微弱但坚定，“我是将死之人，不值得你拼命……你活着，才能继续拯救南疆……”

“别说了！”艾娜眼泪直流，“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

她不知道哪来的力气，速度竟然又加快了一些。

但赤蜈族战士已经追出了雾气，再次拉近了距离。

独眼壮汉弯弓搭箭，箭头上燃烧着赤红的火焰：“结束了！”

火箭离弦，直射艾娜后心！

艾娜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但她没有回头，也没有躲闪——因为躲闪会耽误时间，会让林晚更危险。

她选择硬抗！

就在火箭即将命中的瞬间，一道银光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