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地上的草绿得发亮。三个人站在原地，脚下的泥土变得软软的，踩上去有点湿。

阿澈手心里有一滴雨，一直没掉。他看着那滴雨，忽然用手把雨水抹在脸上。凉凉的水顺着脖子流下去，他缩了下身子，笑了。他回头喊：“季延哥，白幽姐，我们走吧？”

季延没动，还在看天。他手腕上的表缝里长出了一点嫩芽，又长了一些，叶子微微张开。他摸了下表壳，感觉不像是金属，倒像是刚剥出来的豆子皮。他拉了拉袖子，盖住表盘，然后转身。

“走。”他说。

白幽已经背好了弓。她刚才蹲在地上，手指碰了碰刚冒出来的草尖，那种嫩嫩的感觉让她愣了一下。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泥，顺手把阿澈头上那棵小树扶正。树不高，只到他胸口，上面挂着三颗果子，晶莹的，风一吹就晃。

“别碰。”她低声说，“等到了地方再摘。”

阿澈点点头，小心地护着树干往前走。季延走在前面，脚步稳，每一步都踩实。后面有人追过来，哭的笑的混在一起，有人摔倒也不急着起来，先抓一把土塞进衣服里。

他们没有等后面的人，绕开一条没人走过的草路，朝七号基地市走去。路上没人说话，只有雨打在树叶和肩膀上的声音。走了大概两个小时，城门出现在远处。墙顶塌了一半，旗杆歪着，但门是开着的。

守门的是个老民兵，眼睛凹下去，手里的枪都在抖。他看到三人走近，尤其是阿澈抱着的那棵树，一下子愣住，差点把枪扔了。

“你们……回来了？”他声音发颤。

季延点头：“让开，我们有事要做。”

老民兵侧身让路，腿有点软。他们进城了。街道还是老样子，垃圾堆在角落，断掉的水管滴着黑水。但空气不一样了，不再是臭的，而是带着湿土和青草的味道。

季延直接去了东区一个废弃的净水池。那是口大铁罐，裂了口，底下积着黑水，平时谁都不敢靠近。他从阿澈怀里拿过一颗果子。果子很光滑，沉甸甸的，像装满了水。

他蹲下，把果子放进池子里。

水碰到果子的瞬间，颜色变了。黑色慢慢退去，脏东西浮上来，水面开始冒泡，像在煮水。不到一分钟，整池水变得清澈，能照出人脸。一股清甜的气味飘出来，旁边几个孩子猛吸一口气，有一个直接趴下去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