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离子刃刺进周崇山眉心的时候，沙地突然晃了一下。

季延的手还抓着刀柄，可周崇山的身体没有倒下，反而像灰一样散开。沙子开始动了，一粒一粒全都活了。他往后退了一步，踩到一块石头，抬头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每一粒沙上都浮出一张脸，全是周崇山的样子，密密麻麻，从脚下一直铺到天边。

“不对。”他低声说，左手按住腕表。表盘闪着蓝光，一下亮一下暗。“它没死……这片沙成了它。”

白幽松开弓弦，一箭射向空中最大的那张脸。箭穿过去，什么都没打中，落地就碎成了粉。她又连射两箭，分别打向地面和漩涡里的脸，结果一样，箭刚碰到沙就没了。

她收起弓，手指还搭在弦上，指节发白。“打不中。”她说，“它不在那里，也不在这里。它在哪都能出现。”

阿澈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木牌浮在他头顶，慢慢转着，发出低低的声音。他左臂上的机械鹰纹身忽然亮了，银线顺着肩膀爬上去，和木牌连在一起。下一秒，那道光冲上天空，在空中展开翅膀，变成一只巨大的鹰影，盘旋在沙海上。

风起来了，不是自然的风，是鹰影扇动翅膀带出来的。沙子被压下去，那些脸扭曲起来，暂时不动了。

季延喘了口气，额头出汗。他知道撑不了多久。刚才那一击耗光了等离子刃的能量，现在刀插在沙里撑着他身体，蓝光已经弱了一半。他低头看表，血还在从包扎的布条里渗出来，滴在表壳上。

表盘突然震了三下，跳出一行字：需要用生态核心的种子净化沙漠。

他盯着这句话，没动。系统从不会主动提示，这是第一次。他记得自己没设过这种功能，说明这是最后的办法。

“种子？”他小声说，右手摸向胸口。

指尖碰到一个温热的东西。

他愣了一下，慢慢拉开夹克内衬。一枚椭圆形的晶体藏在里面，泛着蓝光，表面有细纹流动，像是树根的痕迹。它越来越热，越来越亮，几乎盖过了头顶的鹰影。

“什么时候……”他没说完。

他根本不记得这东西是怎么来的。出发前夜他检查过所有东西，只有扳手、零件和净水剂。这颗种子不可能凭空出现，但它现在就在手里，是真的。

白幽察觉到了，侧头看他。“你拿的什么？”她声音很轻，眼睛还在看着空中的鹰影。

“不知道。”季延说实话，“但表让我用它。”

“用来做什么？”

“净化沙漠。”

白幽没再问。她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她站起来，站到季延右后方半步的位置，手放在箭囊边上。箭囊已经空了，但她还是保持这个姿势——只要敌人扑过来，她能立刻抽出短刀。

阿澈抬头看着鹰影。那光影已经开始变淡，翅膀边缘裂开，每次扇动都会掉下一些光点。沙地上的脸又出现了，越来越多，重叠在一起，嘴一张一合，却没有声音。

他张了张嘴，想喊人，却发不出声音。头顶的木牌转得更快，嗡鸣变成了尖锐的响声，耳朵疼。他觉得胸口被人拉扯，像要被吸进去。

季延发现了，转头看他。“阿澈？”

孩子没回答，只是抬起手指向天空。

季延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鹰影突然俯冲下来，不是攻击，而是整个撞进木牌里。一声清脆的叫声响起，木牌爆发出金光，然后停在空中，像一颗小太阳挂在他们头上。

沙地剧烈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