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确实还热着。他舀了一碗，端到院子里坐在石阶上慢慢喝，阳光从槐树的枝叶间落下来，在他肩头洒下一片碎金。

远处，执事堂的方向隐约传来几声压低了声音的交谈，隔得太远，听不清内容。他没有抬头去看，只是继续喝那碗粥，喝得很慢，很稳。

杨若曦没有料到，最先站出来的，是安柏。

那天傍晚，安柏推开院门走进来时，杨若曦正靠在窗边看书。暮光从窗棂外斜斜照进来，落在她微微隆起的腹部。

安柏没有说话，径直走到她面前，将一份卷好的文书放在她手边的小几上。

杨若曦放下书，看了她一眼：“什么东西？”

“羽仙宗全体长老联名的文书。”安柏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平静，“从今日起，羽仙宗所辖所有弟子、长老、资源，皆由云帝，帝后调遣。”

杨若曦微微一怔，伸手拿起那份文书展开。上面密密麻麻的签名和印章，每一个她都认识，有些是安柏的师叔祖辈，有些是羽仙宗的中坚长老，还有几个名字她尤为眼熟——安金的名字排在最前面，笔力苍劲，收笔处微微用力，像是写的时候便不打算收回。

“柏儿。”杨若曦放下文书，抬眸看着她，“羽仙宗如今已是陈氏仙族附属，何必如此正式？”

安柏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神色温和却认真：“若曦姐，我知道你不想让人为难。可总要有人站在你这边，让那些人看清，你是云帝的妻子，是我们的家人，也是我们心甘情愿跟随的人。”她微微顿了顿，“这不是命令，是我羽仙宗上下的心意。”

杨若曦看着她，眼眶微微发热。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安静的、从不争不抢的女子，在所有人都观望的时候，第一个走到了她面前。

安柏来后的第二天，安金便以羽仙宗太上长老的身份，召开了陈氏仙族神子一脉的内部议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