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下去，可杨若曦和安柏都懂。

现在，他是帝武境八层，是仙武大陆最强大的人。现在，陈氏仙族有三尊帝境，是这片大陆唯一的霸主。现在，曾经那些需要仰望的存在，在他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可那些曾经的对手，那些曾经的敌人，那些曾经让他头疼不已的人物，如今又在何处？

死的死，逃的逃，散的散。李天歌也死了，这时，他又想到了郭心儿，他心中也是有着遗憾，就算他强大到可以自成世界，但也没有复合郭心儿的手段。

如今，仙武大陆变化太大了，仙武皇朝没了，青龙圣地没了，凤凰圣地没了，白虎圣地也没了。他们已经融入陈氏仙族了。

那些曾经叱咤风云的强者，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势力，全部成了历史，成了回忆，成了这座空荡荡的城池中飘散的风。死的是那么简单。被轻易鬼元吞噬了。

“云哥。”杨若曦轻声问，“你说，那些普通人，他们恨我们吗？”

陈云沉默了片刻。

他看向街道尽头，那里有一个老人在扫地。老人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粗布衣服，背驼得厉害，头发白得像雪。他扫得很慢，一下，一下，落叶在扫帚下聚拢又被风吹散，他却不急不躁，仿佛这世上没有什么值得他着急的事。

“不恨。”陈云说，“他们不敢恨，也没有必要恨，在这个世界之中，他们一直被裹挟着，根本不好在意是谁统治这片大陆。”

杨若曦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对他们来说，谁当皇帝都一样。”陈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仙武皇朝在的时候，他们要交税，要服劳役，要看那些修士的脸色过日子。现在陈氏仙族接手了，他们还是要交税，要服劳役，要看修士的脸色。没什么不同。”

他顿了顿，又说：“唯一的不同，是以前他们敬畏陈氏仙族的人，现在他们害怕陈氏仙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