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碑有几行文字。

“北冥有幽穴，通九幽之隙，纳万水之精，其深不知几亿万里。”

“穴中至寒，仙铁触之即脆，神念入之亦凝，唯有一水存焉，名曰——玄冥重水。”

“此水非凡，乃太初水元凝结所化，一滴可沉山岳，一缕可断江海。其色幽玄，其质至重，不载浮物，不映光影……”

“……”

陆天鸿远远望去，神眸发光，拨开层层迷雾，只见一团玄冥重水静静悬于幽穴最深处，宛若法则之眼，吞没一切声、光、灵气，乃至时间流转。

陆天鸿进一步踏波而来，至周身帝气自然流转，将侵蚀骨髓的九幽寒意隔开尺许。

他目视前方那一片绝对的“暗”与“沉”，眸光映照，不见其水，只见一片扭曲的虚空，连光线落入其中都仿佛被拉扯、吞噬。

“玄冥重水，万水之母……果然名不虚传。”

他低声自语，音波在触及那片幽暗前便已消弭无踪。

寻常仙帝至此，莫说取水，便是靠近，也需耗费莫大伟力抵御那无孔不入的沉沦之意与冻结万物的玄寒。

纵有移山倒海之能，面对这宇宙本源之水，亦如凡人临渊，心生敬畏，乃至恐惧。

陆天鸿却未急于动手。

他于幽穴边缘盘膝虚坐，五心朝天，体内《大五行破灭诀》悄然运转。

先前所得的碧玉花、离火烬、万寂龙骸三般神材虽已敛入内景天地，此刻却隐隐共鸣，气机流转，勾勒出木生火、火克金，却又在更高层面寻求平衡的微妙道图。

他需要的是“引”，而非“夺”。

玄冥重水自有灵性。

强取，只会引发其本能的反噬。

那沉沦万物的特性彻底爆发，足以将一方大千世界拖入永寂。

陆天鸿闭目，背生一尊与他相貌无二的八臂天神，神念如春水融冰，丝丝缕缕地散入周围的无尽幽暗与寒意之中。

他伸手触摸神碑，开始体悟神碑蕴含的水之法则，以及这片北冥幽穴的“意”，感受着星辰寂灭后残存的冰冷，感受着万物终结归于流水的沉寂，感受着水德“善利万物而不争”背后，那容纳一切、消融一切的终极包容与冷酷……

“上善若水，亦至寒若水，至重若水。”

数日后，陆天鸿的气息渐渐变了，不再是与周遭对抗的“异数”，而是开始融入这片幽玄。

他仿佛化身为一块亘古存在的冥石，承受着万古寒流的冲刷，体味着水之法则的召唤。

时间在此失去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