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还是秘密拜访黑凤主？

一个是真灵界的凤凰族，一个是此界的异龙首领。

这两者之间，什么时候有了交集？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你可探听到她们说了什么？”李苟追问出声，眼神变得阴沉下来。

影月摇了摇头道：“黑凤主修为通天，影月不敢靠得太近，被其发现。只是远远地看到焚绛进入了黑凤主的洞府，待了约莫半个时辰后便匆匆离去。不过看焚绛离去时的神色似乎颇为凝重，又带着几分决绝。”

李苟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

就在李苟心中百转千千结，疯狂推演各种可能性的时候。

一直站在旁边，看着李苟神色阴晴不定的上官剑心，突然轻轻开口了。

“李郎可是在和影月神念传音说焚绛的事？”

李苟猛地转头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和影月全程都是神念交流，上官剑心是如何得知的？

上官剑心似乎看出了李苟的疑惑，苦笑一声，轻轻挽住李苟的手臂：“李郎莫要忘了，焚绛来的时候，我也在巨锤城。虽然黑凤主和焚绛说了什么我不知道，但焚绛走的时候，特意给我传了一道音讯。”

“给你传讯？”

李苟更是惊讶，“她说了什么？”

上官剑心深吸一口气，脸色变得异常严肃，甚至带着几分苍白。

“她说万重山，快要撑不住了。”

李苟的脸色瞬间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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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重山。

那是灵土大陆人族妖族最后的防线，也是轮回神兽和九国盟现在的栖身之地！

“具体情况究竟如何？”李苟声音有些干涩。

上官剑心摇了摇头道：“焚绛并没有留下其他话。”

说到这里，上官剑心顿了顿，咬了咬嘴唇，才继续说道：“不过，我和黑凤主说起焚绛的时候，黑凤主提到过，焚绛此次来找黑凤主，其实是为了铺后路。”

“铺后路？”李苟眼睛一眯，想到了什么。

“是的。”

上官剑心叹息道，“焚绛说，一旦万重山被攻破，她想带领剩下的异龙一族，投效凤凰一族，寻求黑凤主的庇护。她来，就是为了跟黑凤主谈条件的。”

李苟听完，沉默了。

他没有愤怒，更没有骂焚绛背信弃义。

在这个修仙界，忠诚只是因为背叛的筹码不够。

焚绛为了求存，选择投靠更强者，这是无可厚非的选择。

无论是遇到李苟之前投靠焚天大帝，遇到李苟投靠李苟，还是现在。

甚至，这很符合李苟自己的行事逻辑。

但理解归理解，这对他来说，却是一个极其糟糕的消息。

一旦焚绛带着异龙撤走，万重山的防线势必崩溃得更快。

而轮回神兽……

那个对拥有轮回神眼的李苟有着特殊感情，也有着莫大恩情的存在，恐怕会陷入绝境。

“必须加快计划的进度了！”李苟喃喃自语。

只有尽快引来真魔界的魔物，让真魔界魔物和虫人一族以及妖虫狗咬狗，才能减轻万重山的压力，给轮回神兽争取一线生机！

只是，要在茫茫天地间寻找一个合适的空间薄弱点，谈何容易？

这需要运气，更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去排查。

可现在，他最缺的就是时间！

一旁的上官剑心知道李苟在担心什么。

她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开口道：

“李郎，若说空间薄弱点……我倒是知道一个地方。”

李苟脚步一顿，猛地转头。

“哪里？！”

上官剑心被李苟这侵略性极强的目光看得有些脸红，但还是迅速说道：“那个地方，夫君也应该听说过，甚至……可能还有印象。”

她伸出葱白的手指，指向了遥远的东方。

“当年，我娘亲为了抵抗极乐宗的追杀，曾率领众弟子据守一处上古战场。那里常年被血色煞气笼罩，空间极度不稳定，遍布着无数空间裂缝。而且我曾听娘亲提起过，那里的深处，常年散发着一股与灵气截然不同的阴冷气息，极有可能是真魔气......”

随着上官剑心的描述，一段尘封已久的记忆，在李苟的脑海中缓缓苏醒。

洪血薇……抵抗极乐宗……

血色煞气……

一个名字，几乎是从李苟口中脱口而出。

“欢乐谷？！”

上官剑心点了点头：“不错，正是欢乐谷，只不过，娘亲将那山谷命名为欢乐谷，可实际上那是一处上古战场凶地。”

李苟的眼神变得恍惚起来。

欢乐谷。

这个名字，对他来说太熟悉，也太遥远了。

当年，他还是一个小小的筑基期修士，也是极乐宗弟子。

那时候，正魔大战爆发，欢乐谷是洪血薇最重要的据点，也是一处充满了神秘与危险的禁地。

他虽然名义上加入过欢乐谷的势力，但因为修为低微，再加上生性谨慎，从未真正深入过那传说中的核心区域。

他只记得，那里终年血色迷雾缭绕。

没想到，兜兜转转数百年，自己竟然又要回到那个地方。

而且，那里竟然隐藏着空间薄弱点，甚至有真魔气渗出？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当年那里会如此诡异，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修士走火入魔。

真魔气，对于修炼五行灵气的普通修士来说，就是最猛烈的毒药！

“空间裂缝密集，又有真魔气渗出……”

李苟眼中精光爆闪，嘴角勾起一抹狂喜的弧度，“这就意味着，那里正是真魔界和黄天界之间的空间薄弱点！”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赤凤，这次多亏你了！”

李苟激动地一把抱住上官剑心，在她光洁的额头上狠狠亲了一口。

上官剑心羞得满脸通红，却也因为能帮上李苟而感到甜蜜。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

……

数个时辰后。

吴国境内，一处群山环抱的幽深峡谷前。

李苟、上官剑心以及影月三人的身影，缓缓落下。

还没进入峡谷，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便扑面而来。

抬头望去，只见前方的山谷上空，笼罩着一层厚厚的暗红色云雾。

那不是普通的雾气。

那是凝结了千百年不散的怨念、杀气以及某种不知名力量混合而成的煞气。

狂风呼啸而过，穿过峡谷口那些奇形怪状的岩石，发出如同万鬼哭嚎般的凄厉声响。

“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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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乐谷……”

李苟看着眼前这宛如魔域般的景象，眼神复杂。

几百年过去了，这里似乎一点没变，反而因为岁月的沉淀，变得更加阴森恐怖。

当年的他，站在这里只能仰望，甚至不敢靠近半步。

而如今，他已是化神巅峰，自然可以出入自由。

“李郎，不要掉以轻心。”

上官剑心看着那翻滚的红雾，眼中闪过一丝忌惮，那是刻在骨子里的的敬畏。

“当年娘亲也只敢带着弟子们栖居在山谷外围，利用这里的地势抵御外敌。她曾严令禁止任何人深入山谷内部，说里面有大恐怖。”

“大恐怖么？”

李苟淡淡一笑，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那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恐怖，能吓住当年的洪血薇，又能挡住如今的我。”

说完，他周身五色灵光流转，化作一道护体光罩，率先迈步踏入了那翻滚的红雾之中。

上官剑心和影月紧随其后。

一进入红雾，视野瞬间变得极其狭窄。

神识在这里也受到了极大的压制，原本能覆盖千里的神念，此刻竟然只能探出不到百丈。

而且，这红雾中仿佛蕴含着某种致幻的毒素，不断地侵蚀着护体灵光，想要钻入识海。

若非三人都是修为高深之辈，恐怕刚进来就会迷失心智。

脚下的土地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褐色，仿佛是被鲜血浸泡了无数年。

每走一步，都能听到脚下传来“咔嚓咔嚓”的脆响。

李苟低头看去。

只见泥土中，半掩埋着无数森森白骨。

有人类的，有妖兽的，还有一些奇形怪状、根本分辨不出种族的巨大骨骼。

这些骨骼不知存在了多少岁月，有的已经风化成灰，有的却依旧晶莹如玉，散发着淡淡的威压。

“这……这是一具炼虚大妖的脊骨？”

影月踢到了一块巨大的腿骨，感受着上面残留的气息，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在外界足以称霸一方的大妖，竟然就这样死在了这里，无人收尸？

李苟没有理会这些尸骨。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虚空。

“滋啦——”

一声轻微的裂帛声响起。

只见前方不到十丈处的红雾中，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漆黑的口子。

那是一道空间裂缝！

它就像是一张看不见的嘴，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红雾，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虚空乱流气息。

若是普通修士撞上，瞬间就会被切成两半。

但李苟却视若无睹。

他如今拥有虚空道痕，，对空间法则的理解早已达到了极深的层次。

他只是微微侧身，便轻描淡写地避开了那道足以致命的裂缝。

果然如上官剑心所说，这里的空间结构极不稳定。

李苟一边走，一边观察。

越往深处走，空间裂缝就越密集。

有的只有发丝粗细，有的却足有数丈长，横亘在半空，如同狰狞的伤疤。

上官剑心和影月不得不小心翼翼，全神贯注地规避。

但李苟却如闲庭信步。

甚至，当一道避无可避的空间裂缝拦在面前时，他只是伸出手，指尖闪烁着奇异的银光，轻轻一抹。

那狂暴的空间裂缝，竟然在他的指尖下，如同温顺的猫咪一般，缓缓闭合了！

上官剑心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崇拜。

三人就这样一路深入。

大约走了一个时辰。

周围的红雾已经浓郁到了近乎液化的程度，空气中的血腥气也变成了一股令人窒息的味道。

李苟停下了脚步。

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盆地。

盆地的中央，不再是空间裂缝，而是一个仿佛连接着地狱的巨大漩涡。

无数的红色煞气，正是从这个漩涡中喷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