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蕊听着窸窸窣窣的背景音，没问他在干什么。

稍加思索，想不出有什么新鲜事，索性一桩桩一件件给他牢骚拍摄上遇到的不顺。

她细细地讲，他沉默着听。

后来，说到她教训李俊霖，严征打断了：“你自己还状况百出的，有什么资格教训别人。”

“是哦。”春蕊脸蹭着柔软的抱枕，翻了个身，“我当时挺后悔的，怕被嫌弃多管闲事，但好在那个小孩听进去了我的建议，也积极改正了。”

“春蕊！”严征喊她一声，语气严肃，“不要管！片场有导演，演员演技合不合格是导演该把关的事，你只需一切听从导演的指挥。”

春蕊小声问：“是因为我人微言轻吗？”

“是。”严征毫不避讳地答，“娱乐圈是个名利场，人心难测，很多时候你好心帮忙，但人家不一定会领你的恩情，但你哪句话没说对，得罪了谁，改天他会让你还回来的。”

“我知道的。”春蕊岂会不懂，为了让她放心，她解释道，“因为是同公司的小朋友才敢的，下次不会了。”

严征“嗯”一声。

春蕊敏锐地又抓住了他话里的另外一个重点，“我讲话很难听吗？”

手机里安静一下，严征轻声答：“还好。”

“让你讨厌了吗？”

“习惯了。”

“又是模糊的答案。”春蕊语气扬着笑音，调子懒懒的，“但这次我不逼问你了，这个答案我听着就挺好的。”

一股很暖的情绪从胸腔往上顶，严征压着，也享受着，说：“你休息吧。”

“可我舍不得睡。”春蕊耍无赖，亦是真心话：“下次打电话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碰对时间。”

严征无奈道：“耗着浪费话费呢。”

春蕊哼了一声，琢磨说：“严老师，要不你给我讲个故事吧，我听故事立马能睡着，然后你挂电话。”

严征说：“你是小孩吗？”

“不是。”春蕊说，“但你当我是吧。”

严征神色变了变，他坐在床边，手肘拄着膝盖，沉默不吭声。

手机里一片死寂。

春蕊敛吸凝神地等着，就在她以为她太得寸进尺，惹严征生气了，严征突然开口：“有个故事确实挺适合你听的。”

春蕊立马兴奋了，“你讲，你讲，我洗耳恭听。”

严征嘴唇抿成一条线，措辞片刻，说：“从前有只叫卡梅拉的小鸡，不愿意跟父母一样整日下蛋，她向往外面的世界，想看大海，但她的梦想被父母否定了，也被身边的小伙伴嘲讽了，可卡梅拉不甘心，在又一个失眠的晚上，她决定向大海出发，便悄悄离开了家——”

“是童话故事啊。”春蕊边听边呢喃。

严征没有理她，继续道：“她在黑暗里勇敢的前进，越过了沙丘，跨过了荆棘，走了很远很远，但是她迷路了，她又累又饿，失去知觉时，被一群强盗救了，强盗要杀了她煮来吃，可卡梅拉不想死，她还没有见到大海，急生智，她做了一件她一直以来不愿意做的事情。”

春蕊问：“什么事情啊？”

“下鸡蛋。”严征说：“她就这样活了下来，每天都给强盗们下鸡蛋，强盗们带着她一起往南边走，日复一日，在她不抱希望，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大海时，有一天醒来，猛然发现，她站在了沙滩上。”

春蕊说：“她被海盗带了过去。”

“是。”严征说，“妥协有时也会通向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