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征手臂撑着桌台, 呼吸淡得几乎不可察觉，他沉默着不吭声，曲澍不知他在想什么, 努努嘴，又道：“人心难猜，咱能不沾麻烦，就不沾，最近一两年，好不容易清静点了。”

暖黄的灯光打在严征的鼻梁和颧骨上，他眨了下眼睛，眼睛里虽然没有星星点点的波澜，但有温度，他向来是个有温度的人。

“看她年龄小，这段时间，对她过度关心，是我的错。”他惶惶然开口，声音有些闷，“我日后会注意的。”

“嗯。”曲澍点点头。

严征用手指往后捋了把头发，思考着什么，问：“这边安排的我是几号杀青？

曲澍掏手机查阅行程：“3月21号。”

“了。”严征心里盘算着时间，“《西河大剧院》那边要求我几号进组？”

曲澍点开另一则备忘录，说：“那边3月20号开机，不过拍摄地就在上海，盛强影视城，尚林庆导演交代说，让你这边结束后，在家休息两天，再过去也不迟。”

“这样吧。”严征速理出一个对策：“明天跟赖导商量下，让他先紧着我的戏份拍，争取赶上新剧的开机，开机不到场到底说不过去。”

“行。”曲澍自然同意，早杀青意味着早日摆脱掉春蕊这个麻烦。

话止于此，曲澍没有再继续打扰，叮嘱严征好好休息，关门走了。

严征独自坐了会儿，身上出的汗差不多干掉了，他起身进浴室洗澡。

温热的水打在身上，水珠顺着弓起的扇状肩胛骨滑落向下，他瘦了太多，映衬得脊背的肌肉薄而坚韧。

热气烘熏得他微微眯起眼睛，严征此刻的脑海里全是春蕊在他跟前的“叽叽喳喳”。

他好好反思了一番，似乎从他主动递给她第一杯咖啡开始，他就被她牵着鼻子走了。鉴于她说话脱线，他对她后续一系列的“蹬鼻子上脸”的行为，更是选择了纵容。

他倒不认为她像曲澍描述的想要攀高枝，反而觉得她是缺心眼，在两人身份如此不对等的情况下，她擅自抱他，且还当着他的面，气急败坏地控诉他不识趣，把关系弄得如此尴尬。她完全没有意识到他可能会生气，可能背后给她使小绊子。

严征搞不清楚春蕊表露心迹的行为，有多少成分的一时兴起，但他可以确定，她没有经过百分之百的深思熟虑。

所以，他只能当她年纪小，不定性，逞一时口。

第二天，严征等赖松林忙完得了空隙，将他请到他的休息室。

“什么事啊？搞得神神秘秘的。”赖松林饿了，想寻口吃的，不客气地在他房间转悠半圈，只看见一小袋子的桂圆能入嘴，抓一把，剥壳吃。

严征一边给他倒茶水，一边把自己的请求说了。

赖松林觑着他，爽道：“我没问题啊，只是高负荷工作量，你的身体撑得住吗？”

严征淡淡地说：“我又不是纸糊的。”

“那行。”赖松林详细问，“你想提前几天？”

严征说：“当然越越好。”

“你这话我怎么听着不太舒服呢。”赖松林嗤笑一声，揶揄道：“好像我的剧组亏待你了，你不乐意在这儿呆了。”

严征说：“你多虑了。”

赖松林叹息，他微微靠后仰，放空一阵儿，说：“等我安排吧。”

“嗯。”严征说，“给您添麻烦了。”

“瞎客气。”赖松林捋捋胡须，“要说麻烦，也是我让你有麻烦了。”

严征知道他指的是请他救场的事，打趣说：“不必内疚，拿钱干活儿。”

赖松林呵呵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