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回忆起了那场车祸的画面。

第十秒时，他左边眼眶泛起眼泪，亮盈盈的水光，监视器画面里，一众人看得一清二楚。

悲苦无奈的气氛渲染到位，翟临川鼻子泛酸，看难过了。

“咔——！可以了，严老师，非常好！辛苦您了！”好的演员可以给导演加分，赖松林打心眼里佩服和感激严征。

严征没能立刻将情绪抽离，他对曲澍说：“我出去，把烟抽完。”

曲澍陪着严征跑了许久的剧组，知道他演戏从来不是装装样子，情绪表达，他的内心真实地在撕扯拉锯。他知道他想一个人静静。

曲澍点点头，没跟着。

严征走出照相馆，朝人少光亮暗的地方去，没敢走太远，他停在了一个垃圾桶旁。

烟燃了大半，他抿着一点一点抽。

挑高的照明灯斜斜散来一点光线，隐没在阴影，他的脸更加立体，眉骨微隆，鼻梁高挺，一双眼睛清黑如墨。

他还陷在刚才的思绪里，人有点楞。突然，背后传来“刺啦”一声，是拉开纱窗的声音。

严征被惊动，他回头，只见春蕊隔着窗户，探出上半身，笑意盈盈地冲他一挥手，说：“hi！”

严征恍惚一下，认出这是服装室，问：“你怎么在这里？”

春蕊说：“还衣服啊。”

严征将烟扔到垃圾桶，走两步到她眼前，问：“你不是早收工了？”

春蕊伸手指，指了个方向。

严征扭头望去，是对面二楼，梁竹云的家，家里此时灯火通明。

“去看全老师拍戏了？”他问。

春蕊点点头：“蹭蹭你们这些神仙的光，也让自己沾沾灵气。”

严征扯嘴角笑了笑：“这么勤奋。”

“您鞭策的好。”

春蕊意有所指，严征自然听得出，他无声叹口气，知道辩解不过她，他转移话题，问：“现在准备回去了？”

“嗯。”春蕊说，“但我找不到我的助理了。”

严征觉得真有意思，想起上回小婵着急忙慌来找她的情景，他揶揄道：“是你自己爱乱跑吧。”

被拆穿，春蕊呵呵傻乐一声，“不跟你闲聊了，我去休息室看看，一会小婵又该着急了。”

严征“嗯”一声。

春蕊跟服装老师道别，从房间里绕出来，与严征擦肩而过时，她突然又驻了脚，捯饬半天，从羽绒服兜里掏出一颗话梅，殷勤地递向严征。

严征微微困惑地回视她。

“严老师。”春蕊说：“您最近吃饭口味挺清淡吧。”

严征说：“还好。”

“这个，”春蕊摇晃手捏着的东西，塑料包装发出“嚓嚓”的响动，“给你甜甜嘴。”

她行为的反常，严征有所察觉，揣测说：“这不会是今天的学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