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见陌生人怕各种“社交恐惧症”是病吗?

发布时间:2019-04-13 22:06:55   

  很多人表示自己已经有了“电话恐惧症”,最怕电话铃声突然响起。而涵盖更为广泛的“社交恐惧症”也正在流行,“患者”们在网络上用包括段子、漫画在内的五花八门的形式来表达自己有多么不愿意和人打交道,自称“社恐”。

  同样是需要与人沟通一件事情,你更倾向于电话交流?当面交流?还是微信文字交流,或者电子邮件?看起来当面或者电话是更好的方式,但现在有越来越多的人发自内心地觉得最好不要!

  很多人表示自己已经有了“电话恐惧症”,最怕电话铃声突然响起。而涵盖更为广泛的“社交恐惧症”也正在流行,“患者”们在网络上用包括段子、漫画在内的五花八门的形式来表达自己有多么不愿意和人打交道,自称“社恐”。

  这些标签化的表达有蔓延开的趋势,所以,“社恐”是人群中一个性格偏内向的群体吗?还是真的需要治疗和干预的心理疾病?在网上自我倾吐的“社恐”患者们是在表达痛苦,还是一种不无诙谐的自嘲?

  如果其中有几条,甚至全部都让你心有戚戚、深感共鸣,那么你或许也是如今在社交网络上颇为多见的“社恐”一员。

  所谓“社恐”,乃是“社交恐惧症”。在微博上搜“社恐”,能搜到众多自称社恐的内容,还经常配有漫画和表情包,带有一种微妙的自嘲和自我宽慰感。而在豆瓣上,可以找到“我患有严重的社交恐惧症”小组,小组都自认为社恐患者,发帖表达着自己的、困惑,从与“病友”的交流中获得支持。

  认真地说,“社恐”不是玩笑,它真的可以是一种病症。定义为:“一种对任何社交或公开场合感到强烈恐惧或忧虑的疾病。患者对于在陌生人面前或可能被别人仔细观察的社交或表演场合,有一种显著且持久的恐惧,害怕自己的行为或紧张的表现会引起羞辱或难堪。有些患者对参加、打电话、到商店购物或询问权威人士都感到困难。在心理学上被诊断为社交焦虑失协症(social anxiety disorder, SAD),是焦虑症的一种。”

  但是在网上自称为“社恐”的人里,大多数人恐怕还并没有达到病的程度。对他们来说,说自己“社恐”只是源自意识到了自己性格中不喜社交、不擅社交的一面,感觉到了这种性格倾向和工作、生活中的种种需求不合拍,然后用“社恐”这种不无夸大的说法来表达自己的感受,抵抗外在的压力。

  一个不无趣味的对比是,关于这一心理现象的书籍极少以“社交恐惧”命名,而通常采用更加中性、温和的“社交焦虑”,比如《害羞与社交焦虑症: CBT治疗与社交技能训练》《羞涩与社交焦虑》《社交焦虑的阴霾》等等。但在网友的自我表达中,“社交焦虑”这个词组远没有“社交恐惧”受欢迎,显然,后者比前者更能展现情绪的强烈和内在外在的冲突感。

  《羞涩与社交焦虑》作者:作者:马丁M.安东尼/理查德P.斯文森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表达自己“社恐”的一面?因为无论工作还是生活,于社会之中,方方面面都需要社交,而社交活动往往会对参与其中的人的具体行为和礼仪有所。比如家中来了客人,主人方应该做到哪些才算是热情;一场,不同身份的参与者各自应该如何把握自己的言行;一个课堂,需要、讨论等种种涉及社交和公开表现的内容;更不用说有领导、客户等在场的谈判或酒席,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要察言观色恰到好处对于有些人来说,这些也许都是成长的机会,是成功的径。但同时对于另外一部分人来说,却意味着莫大的压力。他们会因此痛苦不堪,当终于回到让自己感到安适的自我空间中,在网络上表达自己的“社恐”,是放松这种压力的方式。

  毫无疑问,想要在这一社会中舒适、自如地,有社交焦虑倾向的人会比另外一部分人更加。“社恐”其实又可以合并到更经典的性格分型当中去所谓“内向”与“外向”性格,显然,“社交恐惧”与“内向”性格有着不小的重合度。而许多年来,即便“内向”看起来与“外向”是并列关系,但却通常被认为是一种较为不好、需要的性格。

  比如我们很轻易地就可以看到面对内向性格的书《内向者优势: 如何在外向的世界中获得成功》《内向者沟通圣经》《内向性格的竞争力: 发挥你的本来优势》《内向者的情商书》《再内向也不怕:职场高效沟通方法》,即使用了“优势”“竞争力”这些正向表述,这些书名也像是一种鼓励、一种疗救,它意味着“内向”是一种问题。相比之下,以“外向”为题的书,几乎没有。“社交焦虑”也是一样,它被作为一种需要治疗和的问题,而非正常性格之一种。

  这个社会仿佛是属于外向者的,他们制订了社交的规则,也更容易获得被广泛认可的成功。而有“社恐”、内向性格特质的人在内在与外在的双重压力之间,过得更为压抑,也更难获得认同和成就感。于是,“社恐”成了他们小小的一面旗子。

  但这是一种错吗?人的性格千差万别,为何社会对不同性格的人却似乎并不“公平”?或轻或重的“社恐”,到底是性格差异的体现,还是一种病症,或者一种性格缺陷?它需要治疗,还是更多的包容?

  新京报:现在互联网上很多人都喜欢说自己是“社交恐惧”,从心理学的角度,如何定义“社交恐惧”?

  李松蔚:“社交恐惧”的原始定义是一个可以被医学诊断的疾病,叫社交恐怖症,也叫社交焦虑障碍,指的是在社交场合中,一个人存在强烈不安、惊恐、回避等反应。

  李松蔚:病理学意义上的社交恐惧不能自我诊断,只能到医院科去接受专业医生的诊断。当然,很多人喜欢往自己身上贴这个标签,是另一回事。社交恐惧症一般的发病年龄是青少年。我们所说的性格是从小形成的,而社恐则是后天的心理状态,它不是个性,而是一种病,有其发病时间。一个人可能在经历某件事之后就不敢出门了,或者与其他人社交的场合,或者社交时整个人的状态非常萎靡,社交恐惧症的严重程度远比性格内向要大。患者会明显感觉到这种焦虑是病的。

  新京报:从心理学的角度,一般医生会用怎样方式去干预社交恐惧症?对于这样的人群,你会给出怎样的呢?

  李松蔚:针对比较严重的社交恐惧或者社交焦虑,焦虑到一定程度,比如影响诸如工作、学习、人际关系等正常的社会功能了,就需要进行专业诊断或安排服药,医生会采用心理疗法,比如疗法、羞耻感冲击、角色扮演、决断训练等。但是社交恐惧症的发病率并没有网上的那么高,如果要达到病的程度,在现实中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当然要区分好这究竟是一种说辞,还是疾病本身。比如,一个学生没办法去食堂吃饭,人一多,他就很崩溃,所以只能在待在寝室,这种属于社交恐惧症。而如果只是不乐意去,但是去了只是心里不爽,也没什么太大关系,就不是社恐。

  新京报:内向或社交焦虑的人有可能不把自己的性格特质当成问题,而是接纳它、认可它,把它也作为一种正常吗?换句话说,会不会因为整个社会对成功和人与人交流的焦虑太强了,没有给内向的人留足空间去发现和发展自我,而让更多人以“社恐”来自称?

  李松蔚:好多人其实心里知道自己不是社交恐惧症,但是因为某种现实的原因,喜欢用这个去自称。我个人一点都不觉得内向的人起来多不容易。内向其实是社会给了你这个空间,让你内向。举个例子,小时候有一次,我拿了一笔30块钱的稿费,但是汇款单上的名字打错了,取不出钱,邮局的人说要去教务处写证明,证明你是李松蔚。但是去找领导开证明对我来说非常困难,有两个星期的时间,我都骗我爸,说领导不在,为了拖延这件事。在我成年以后,回想这件事情,和朋友聊起来,他说,你知道你爸爸有多宠你吗?如果我遇到这种情况,我爸可能在第一天就把我踹出去了。

  所以说一个人很内向,其实是社会或家庭允许你内向。如果一个社会允许有人内向,就说明这个社会有了基本的物质条件、文化风气,允许个体用一种相对和“反常”的方式,和自己相处。所以总体来讲,愿意说自己内向的人变多了,不是说社会不友好了,而恰恰说明社会对他们是友好的,才有人愿意去说自己是不爱社交的人。我自己就挺内向的,但我一点都不觉得被这个社会亏待了。

  其实我想说,大部分的社交焦虑不用把它当成一种病。我们可以把那些专业的疗法交给医生就好了。喜欢宅、不喜欢交往,只是人个性的不同方面,你自身去接纳就好,不需要刻意去修正它们。

  我在北大给学生讲课,第一堂课就说,我是一个有社交焦虑的老师,如果上课时下面有人玩手机,我的大脑就会一片空白,所以要给病人一点温暖(笑)。我和我的学生们互动得很好,一有人玩手机,我就停下来,盯着他,学生们就笑了。我不觉得社交焦虑必须要苦哈哈地去克服,在目前的社会下,它是可以资源化的。一个人有一点怪,也并不是不可接受,了解了这样的我,依然有很多人接纳我,没什么不好。

  新京报:如今“社交恐惧”似乎已经超越医学上的定义,而变为一种集体体验的投射或表达,怎么样去看待这件事?

  宫学萍:人在很快乐的时候,一般是不表达的,也不会去反思、积累。通常我们都是不太爽的时候才去思考人生,从某种程度上,思想本来就是痛苦的呈现方式。只是这个时代自我表达的途径越来越多,让这种不开心的表达变多了。

  人际关系也好,关注也好,都是中性词汇。两种情感的关注都会有,喜欢你,或者不喜欢你,都是一种关注,但两者都体现了人类的本性人类必须在群体中才能活下去人在关系中才会感受到生命的活力,这是本能。

  一般觉得自己是社恐的人,本质上是向往关系的,包括向往亲密关系。这是本能的需要。我们对世界、对人际关系、对人的看法,其实是基于我们对的想象。区别是,社恐的人头脑中想象的人群,通常对他是挑剔的、的。他在人群中能体会到的情感主要是耻感和羞怯感。

  宫学萍:我们对世界的理解是童年的产物,但并一定是因为家长做得有多坏,很多父母也是无意识的。比如,一些孩子在成长早期,被严格要求,不被肯定;比如有些妈妈会对孩子说,看你脏兮兮的,别人该笑话你了;比如,父母自身有一定的社恐倾向等等。但父母是无意识的,他们只是按照自己想象世界的方式活着,他们头脑中的世界就是这样的,这会在无形之中,进入孩子的世界中,会对孩子产生影响。

  还有一部分社恐的孩子,在童年时有“缺陷”,比如长得特高、或者长得特矮,或者有口音,或者长得黑,天生头发自来卷等等。对于这些的评价,成年人会,但是童年世界常的,这里可能没有恶意,但这就是生活的一部分。

  成年以后,我们开始有了现实感。成熟的心灵知道,人常复杂的概念,人和人都是不一样的。人越成熟,越能与真实的个体发生连结;相对而言,人的越低下,对他人就越容易刻版化。如果一个人在成长过程中,感受到比较多的挑剔、嘲笑、,他就会在和人打交道的时候,产生负性自动思维(负面的、不经思考的思维)。比如,一个人害怕出门,他就永远不出门,很少去反思,到底在紧张什么?

  新京报:社恐的负面意义已经很明显了,它是否具有正向意义呢?从心理医生的角度,如何帮助他们去克服这种负性自动思维呢?

  宫学萍:其实这种负性自动思维是一种最简单的自我的方法,即回避让你有耻感的体验或,没有人会去做完全对自己不好的事情,这是社恐的正向意义。

  通常在心理学上引导社恐,有两条:第一,告诉他一切只是想象,帮他去搜集产生恐惧的不同场景,帮他去分析具体情况,比如:你害怕去,是因为害怕被人盯着看?但是你去的时候,你会盯着谁看?你对那些有缺陷的人,会怀抱什么态度?你会发现,很多人对他人还是宽容的。

  第二,嘲笑你的人往往是面孔模糊的、大众化的、有力地站在你头脑里的。有些人社恐了十年二十年,如果问他,你在人生中被嘲笑的几率有多大,其实并没有。心理医生就是要帮他清晰化。很多人不知道你对现在的看法、解释,是来源于过去的。心理咨询就是要建立这个连接。

  宫学萍:大家喜欢说自己是“社恐”,其实是自恋的一种表达方式。弗洛伊德时代的主题是性压抑,卡伦霍尼时代的主题是社会和个体冲突,而这个时代最主要的一种心理状态则是自恋。在这个时代,我们都希望能成为舞台的人,一旦这个愿望破碎了,就容易对世界信心。这就是这个时代自恋的程度我就要站在舞台,就要闪闪发光,但又生怕自己表演得不够好。

  人生就是笑笑别人,又被别人笑笑。这句话说得非常好。但现实的情况是,每个人都活在自己的舞台上,每个舞台都距离非常遥远。当你不断觉得别人在挑剔、、嘲笑、忽视你,其实只是假设了你是全世界的中心。现实是,别人没有工夫去理你。这种担心,来源于青春期儿童的思维。当你慢慢知道,没有那么多人在关注你的时候,也会知道,没有那么多人在挑剔你。

  新京报:但同时我们也会看到,现在一些三四十岁的人,依然在纠结没人关注自己这件事。是不是我们的社会有偏低龄化的趋势?

  宫学萍:成熟的心态会知道,在这个世界,我并不是那么重要,但我不会因此而感到难过。青春期,人人都想做闪亮的人、了不起的人,但是当你意识到你最终还是变成了一个普通人,也能享受作为普通人的小日子,就是很成熟的心灵了。会不会对你的生活真实产生影响?一个成熟的人有足够的去衡量这种。比如,你的老板好像不喜欢你,但是没关系,把工作做好就行了。成熟的人永远是在处理事情,而不是纠结于处理关系。去考虑真正现实的问题,其实可以过得很轻松。

  25岁到35岁这个阶段,对于很多年轻人来说很难熬。因为我们的教育体系不太鼓励人成熟,其实理论上18岁到25岁就应该做到的,但是很多人25岁走出校园以后,才会慢慢退出自我中心化。

  新京报:很多人将社恐归结为原生家庭的影响。原生家庭这个概念的引入,会不会让一些问题过分简单化?

  宫学萍:人类喜欢把事情简单归因,因为简单归因可以简单处理,但是所有的事情都是复杂。原生家庭的这个概念的兴起,让很多新一代的爹妈都不知道该怎么当父母了。我们总喜欢把爹妈放在一个比较高的上,把自己性格的缺陷归结为童年阴影,归结为父母行为的影响,其实是过分高估了父母在家庭中的作用。一些事情,父母做了,也是无意识的,他们只是按照自己想象世界的方式活着而已。在现实中,爹妈也是人,完美的爹妈根本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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