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白清欢,干得漂亮

屏风后,白清欢正经历五百年间最大的劫难,体验活着但是灵魂已经泯灭的痛苦。

屏风前,许久没和老朋友白仙子一叙的万本利已经不见外地坐了下来,端起段惊尘方才推开未饮的灵茶喝着,滔滔不绝夸奖起了老友的独到目光。

“我知道你们合欢宗除了自己修炼,对双修对象也是很讲究的,越是强大的修士对你们的裨益越大。就说这段仙君,他可是天生仙体啊采补一次顶寻常修士十次了吧”

段惊尘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此刻他的后背绷得很紧,整个人如一张拉满的弓,若非知道后面还有一群人在躲着,他该直接蹿到百里开外不,是千里开外的寒渊之中冷静了。

“虽说段仙君爱吃软饭,但是他连吃软饭都是为了讨好你,你且看看这洞府,全都是比照着白仙子的爱好布置的,极有吃软饭的自觉。比起那些吃了你的软饭还没有采补,且还敢反过来惹你生气的人比起来,这个缺点简直不值一提。”

屏风后,众人听到这里,忽然默契将视线往最左边瞟向某人。

被众人齐齐注视的宋兰台神情一滞,却没有任何反驳的意思,只是紧攥着空昙的手颤巍一下,松开了。

空昙虽说不知内幕,但从众人反应中也读懂那句话似乎意指谁。他很是怜悯看向宋兰台,正要准备宽慰后者几句,万本利的声音再次从屏风那端传来了

“还有,青霄剑宗虽然和合欢宗不对付,不过段仙君身份特殊,只要他发话了,剑宗那些老古板们想来不会再百般为难你,更不可能像佛修那样不分青红皂白抹黑你。”

万本利笑呵呵的将茶水一口饮尽,“那些年轻弟子,就很懂事很敬重你啊”

很懂事的小周和李长朝傲然环抱双手挺胸,被直言不分青红皂白的佛修空昙张了张嘴,很是愧疚低头。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白仙子天赋惊人,迟早要飞升去往上界的。那些天资差修为低的跟不上你的进度,修为高的又年近千岁。你图他们什么,图他们年岁大寿元将尽可以继承遗产”

屏风后。

年近千岁的太老,那二千岁高龄的应临崖呢方才齐落在宋兰台身上的目光如今集结在他脸上了。

可惜应临崖整个身体都隐没在了光线最黯淡的角落,半张脸都掩在了大氅的雪白毛领间,只露出小半张侧脸,无人知晓他现在是何表情。

于是众人只好将目光投向假仙君身上,后者仿佛听万本利的分析听得很认真,一脸木然而后缓缓点着头。

似乎很是认可,实则神游天外了。

小周一脸兴奋和与有荣焉,靠近白清欢,悄声道“段师祖,你看,白长老的好友已经认可你了,白长老也一句没有反驳其他人都被淘汰,唯你一人胜出,你不说两句获选感言吗”

我说你个邪魔说

半副灵魂都已经飘离身体了白清欢缓缓回魂。

此刻万本利已经分析到了剑修双修时的体力问题,这位是她的真挚友,私下说起话来尺度可怕,更是处处为“白仙子”考虑周全,那内容根本不可为外人道也

“你且细看段仙君腰”

她彻底站不住了。

不行没法装死了,必须马上出去请最后这位客人离开

白清欢握紧了拳头就要往屏风外走,然而小周和李长朝却拉住了她。

李长朝一脸不赞同,“段师祖,你现在出去做什么白长老正和密友恳谈,你出去只会让她尴尬羞愤欲死的,你真是不懂女修心思啊。”

白清欢“”

她就是已经尴尬羞愤欲死了才想出去啊

小周诚挚劝说“而且你应该也发现了,万少主和咱们是一边的,他这会儿正在帮你说话呢,你且坐享其成,等着白长老日后过来采补你就是了。”

白清欢“”

这破烂修真界一定已经被邪魔入侵了。

她倒是还能保持镇静,但是这两句话对宋兰台的伤害明显很大。

后者忽然语气莫名地开口“想被阿姊采补,那段仙君估计还得多等个万把年了。”

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宋兰台好整以暇理了理情绪,面上不再是先前的失魂落魄,不知发现什么铁证似的忽然露出了成竹在胸的笑容。

“方才万少主说这洞府是段仙君按照我阿姊的爱好和习惯布置的是吧难怪这里有这么多的旧物,又如此眼熟。”宋兰台不再贴着屏风偷听外面的动作,转过身,却是看向了更后方的寝居内室,一双琉璃眼和眉心红痣在灯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

他指向了那张软榻

边上的小床。

“那可真是多谢段小仙君的体贴了,想来仙君不知,当年阿姊怜我,所以榻边一直另摆着属于我独有的小床,方便夜里哄我入睡。”说起往事,宋兰台语气都似小狗尾巴,拼命往上扬,“没想到阿姊至今还保留着这样的习惯,也还留着我的那张小床。”

这会儿“白清欢”不在跟前,他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收

敛,眼神语气全是嚣张和对其他男修的挑衅。

“原来阿姊一直念着我,还一直保留着我的旧物呢。”

白清欢扭头看了看那张小床,艰难开口“原来这小床是你的吗”

眼见“段惊尘”吃瘪,将情敌狠狠击垮的宋兰台眉梢眼角都是笑“那是自然,那是阿姊专程为我寻来的,据说用的材料都是出自羽山上界的仙木,镶嵌在上面点缀的也非寻常宝石,而是龙鳞”

“龙鳞”二字一出口,宋兰台猛地想起了什么,话音戛然而止。

他倏然转身看向应临崖。

白清欢那掺杂了五百年精彩曲折经历,漫长到堪比一个凡人朝代的记忆,也终于艰难从中扒拉出有关这张小床的印象。

这张精巧的小床好像是和应临崖结契的时候,混在无数件法宝中送到她洞府之中的。

和其他或是能帮助修行或是能打斗防御的法宝不同,这张小床太小,白清欢躺不进去,坐着又要被边上的围栏给卡住,好像没有任何用处。所以白清欢将它好好收了起来,想着日后若是养了猫狗或是灵兽,给它们睡大小正合适。

后来羽山应家的人登门要求解契,姿态决绝而冷酷。

彼时应临崖一声不吭回了羽山上界,白清欢无法横渡寒渊去羽山找他,只能给他传了近百条讯,后者却没有任何回应。他仿佛已经默认也默许了两人最后的解契结局,没有一句解释。

就像是修士去凡间历劫,偶尔认识了一个凡人,再分出自己那漫长年岁中的一小截体验凡人的生活,和那凡人玩一场打发无趣日子的情缘游戏似的羽山上界的龙族少主来了修真界体验生活,想来也是拿她打发了数十年的无趣岁月。

应家的人强势且强大,那位为首的龙侍不紧不慢说着结契的事情时,其他百余龙侍就持着强大的法宝站在她的师姐师侄们的身后。

那是白清欢这辈子第一次知道“窝囊”二字的真正滋味,所以heihe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