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秋吟小声说。

隔了好一会儿,身边传来一声“嗯”。

这回屋内彻底安静下来。

第二天一早,一夜没睡的两人起床。

修仙人不配吃喝,秋吟在悬月殿养伤的时候经常连夜抄经文,仍然能清醒地带满山头无辜小动物下悬崖游荡一圈,可现在,不过在个姑娘——目前是她夫人的身边熬了一晚,她眼睛有点发干,脑子也不太清醒:“殿下你先下。”

南恨玉沉默,对睡在外面的傻徒弟说:“再说一遍。”

秋吟一下子醒了,这语气也太像师尊抓她偷懒了,她条件反射,连忙滚下床:“我的意思是,让我先为殿下铺路,您请。”

“平阳公主”这才四平八稳地下来。

新娘子嫁人,第三天要回门,但因祭祖的事,归宁本也要省去,等平阳公主休息一阵再说,结果今日又传她们入宫,说太后和皇后想见见她们,恐怕和秘境之画有关。

秋吟等了两天,时刻紧盯驸马府众人,未察觉到魔修的痕迹,好小子挺能藏,想必一直在等她们回宫拜见帝后的时机,皇宫里人来人往,固如铁桶也防不住能化雾的魔,谁知道哪个被附身了?

她一开始方向改到驸马一侧,故意与剧情背道而驰,就是为试探,如今恢复本省去的归宁再入宫,又隐隐有剧情回归的味道。

又是一场硬仗。

秋吟心中盘算,一见外人,不忘提起手肘:“走吧,殿下。”

南恨玉知轻重,“平阳公主”虚挽上驸马的手臂。

秋吟镇定地挽着人出门,见礼队中前后两个轿子,愣了一下,立刻不镇定了:“怎么两个轿子?”

守着后面轿子的仍然是熟面孔,秋吟无语凝噎:“你怎么阴魂不散的。”

陈文昌见她更烦:“哦,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请你尊重我的任务,我是奉……”

“奉陛下和太子殿下之命,护公主殿下安全嘛。”秋吟直接挽着假公主向第一个轿子走去,“就这一句词,我都会背了。不过兄弟,这回堂拜过了,房都洞完了,我夫人,和我同乘一座轿,没问题吧?”

秋吟无缝衔接,没给陈文昌反驳的机会:“没问题,夫人,我们走。”

南恨玉在一旁看着她任性,心里又忍不住叹气,从秋吟上山后,她叹气的次数越来越多,她有时候都忍不住想,当初怎么在茫茫人海中挑中这么个孩子。

秋吟掀开帘子等了半天,旁边这位一直没配合上,不禁又说一边:“我扶夫人上轿。”

南恨玉看向秋吟伸出的手,不由回忆起这只手真实的样子,给她递茶时,白得透光,娇嫩而脆弱,却能拿起悲风,剑灭四方,那些仙人灵气抹平的茧子与裂痕中,不着调的徒弟曾在无数个黑夜中以剑起舞。

挥之不去的不自在不知怎么消散,南恨玉收回目光,像第一次打她手板那样,轻搭进她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