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么难受、这么脆弱的时候,他的亲妈在举着电话大半夜的问他要钱,还一句话比一句话说的难听。

“我没钱,我前两天赚到的都给你打过去了,你要是真的想逼死我,那你就随便吧。”

“拿着我的户籍证明,你去到学校闹吧,弄丢我的毕业证,弄丢我的学业证,让我永远找不到好的出路,只能在泥里爬。”

“你有本事!你就去啊!”

“你从医院滚出来,用你最后的力气搞垮我,毁了我!”

“去啊!打电话威胁我有什么意思?”

“有本事你就干。”

楚鹤眠是真的委屈的不行,铆足了力气想要活下去,偏偏有人就是要在他的伤口上不停撒盐。

他说这几句话的时候没什么气势可言,就是单纯的心如死灰。

有那么一刻,他真的觉得张嫣就这样带着他一块去死就好了,他是真觉得活着没什么意思。

可他不想活,张嫣那个女人的命却还硬的像块难啃的骨头一样。

电话那边沉默了很久,自己的母亲“啪——”的一声把电话挂了,意料中事,楚鹤眠其实很清楚他们之间的沟通模式。

他也明白,两个人的境遇到底是何模样。

可他还是觉得好累好累,想哭都没地方哭。

他唯一还能发泄一些的地方,就只有金主爸爸提供的这个房间,跪在床底下,趴在被面上,无声的掉眼泪。

这床被子,白天被他自己晒过,这会儿摸上去,好像还能触碰到阳光的温暖。

明明连一个陌生人都愿意给予他善意,生他的母亲,却要像仇人一般喝他的血,吃他的肉。

楚鹤眠有时候在想,张嫣是不是从来都没爱过自己。

自己憋着哭了一场之后,反而清醒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