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命中注定她要遭此痛苦,朕也要为她劈开荆棘,护她无虞。”
薛执把写有一个名字与地址的信交到卫惩手中,冷静道:“交予旁人朕不放心,你亲自去看看,若是碰到,务必将人带回来,不拘何种手段,朕要见到人。”
卫惩一刻不敢耽搁,立刻拿着信出发。
薛执跟在卫惩身后,身不由己地跟着他往外走了走。
直至走到思政殿的门口,卫惩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院子里。
薛执站在廊下,怔怔地望着远处,好久都未有动作。
不远处一直站着一人,在看到薛执走出来时,那人便低了低头,脊梁压得更弯。
又是一年的夏季,院子里的各种花树又都开花了。
薛执凝望着那些随风飘落的花瓣,眼底的冷意渐渐冒了出来。
他不说话,候在院中的中年男子亦不敢开口。
半晌,才听他道:
“裴司业,随朕进来吧。”
……
这是裴南容第二次见到薛执,见到这位年轻的帝王。
第一回是在登基大典上,远远地瞧见了一回。寻常无召时,他不会离开国子监。
薛执登基不过半年,不知薛执是不是有意避开,半年了竟是一次再没见过。
这回却不知为何,无缘无故地找到了国子监,找到了他。
难道真的是因为他的那封奏折……
裴南容面色变了变,心道这个陆家女在皇帝眼中,当真分量不轻。
薛执端坐在龙案后,目不转睛地看着底下的男子。
十根手指交错握在一起,两只拇指相互摩挲,叫人一时间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终于——
“裴司业。”
裴南容收了思绪,尊声道:“臣在。”
“朕应当先感谢司业。”薛执笑了声,“若无裴司业上奏,说知道神医的下落,朕还不知该去哪请人来为皇后看伤。”
皇帝替皇后寻找医师的事不是秘密,裴南容并不在权力中心,不受重用,他得到的消息不知经过了多少张嘴,真实性有待商榷。
他冒险上奏一封,已经是十分激进的法子了。
成败在此一举,他为了自己的前途,总得试上一试。
须臾间,裴南容脑中闪过许多念头。
他跪下去,头磕在地上,诚恳道:“为陛下分忧,实乃臣子的本分。”
薛执轻笑了声,手肘住在桌上,十指扣在一起,抵着下巴。
拖着长音,懒声道:“裴司业还真是……一如既往。”
裴南容抖了抖,不敢言声。
薛执不再同他绕弯子。
“裴司业能将筹谋数年积攒的人脉拱手让给朕,可见司业的拳拳报国之心。”
男人语气戏谑,嗓音微低,带了几分压迫,“朕若不体察裴司业这份心意,岂不是叫你希望落空,大失所望?”
薛执还是宣王时,便十分体贴照顾周围人的心思,倘若他为人处事叫人不舒服了,他定会自省。
如今也是一样。
薛执的目光落在中年男子身上,笑意悠长。
裴南容伏在地上,“臣不懂陛下之言。”
“嗯,不懂。国子监的副长官听不懂朕的话,那看来是朕的口才实在不好。”
“臣绝无此意!陛下恕罪!”
薛执摇头失笑,“司业急什么?朕可并无怪罪之意,朕不是说,要好好谢谢你。”
底下人战战兢兢,又不敢出声。
薛执站起身,踱步到裴南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