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暖花开,旭日初升, 和煦朝阳普照皇城。
闹市行人熙熙攘攘, 瑞王府的车马队伍缓缓驶进东街。
车轮辘辘, 轻轻摇晃。
瑞王在马车内闭目养神,身穿月白薄夹袄,未戴彰显身份的亲王头冠,仅佩戴普通玉冠, 两根月白软绸发带随着马车摇晃而飘飘, 俊逸非凡。
“虽然天气转暖,但俗话说‘春捂秋冻’,您又畏寒, 更得添一件披风了。”管事太监王全英陪同出游,坐在窗旁,弯腰从矮柜里取出披风,抖开了, 近前伺候穿衣,“今儿风大, 不比家里书房暖和, 快穿上吧,以免着凉。”
瑞王连眼睛也没睁开,依言让披上了。
“出城踏青,去荥水逛竹山,路远着呐。困了就睡,等到了地方, 老奴会提醒您。”
瑞王略一颔首,入定般闭着眼睛。
老太监回窗旁落座,不满地絮叨,“唉,宋大夫提议的出游,老奴曾听他念叨了几次,兴致勃勃的,说要如何如何游玩,如今春游季节到了,他却不见人影,消失了两个月,真是不像话!”
“他应该是在忙私事。”瑞王语气平和,脸庞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他不是主动投靠了殿下吗?”老太监絮絮叨叨,抱怨道:“哼,他曾经信誓旦旦,答应一定常到王府请安,结果呐,莫说请安,连请脉都躲懒了!忒不像话。”
确实不像话。
但能怎么办?派人抓捕吗?
瑞王越听越烦,头疼似的按了按太阳穴,平静说:“随他去罢,门客又不是囚犯,没有禁止他行动的道理。”
“可他是您收揽的第一个门客,目前也是唯一一个,却懒懒散散,太不懂事了!”
是啊,别人家的门客规矩懂事,为什么我家的——瑞王暗中叹息,无可奈何。
老太监批评得起劲时,窗外突然响起“噼里啪啦~”鞭炮声,旋即响起喜气洋洋的敲锣打鼓声,吓了他“唉哟”一跳,“怎么回事?”
热闹动静吸引行人驻足围观,堵住了闹市街道,也堵住了瑞王府缓缓前行的车马队伍。
马车被迫停下,瑞王被颠得身体前倾,拢了拢披风,坐稳,猜测道:“想必是百姓家在办喜事。”
窗外,鞭炮声“噼里啪啦~”脆响,硝烟味儿弥漫开来,漫进马车。
“殿下,旁边有个医馆开张,吸引许多路人观看,把路堵住了。”侍卫禀告:“估计得堵一会儿才能过去。”
瑞王继续闭目养神,“那就等会儿。”
“咳咳,咳咳咳。”硝烟味愈浓,主仆被呛得咳嗽。
“唉哟,好呛人。”老太监一边咳嗽,一边掀开窗帘,探头张望,须臾,眼睛一亮,意外道:
“哎?那不是宋大夫吗?他站在那门口干什么呢?”
什么?
瑞王闻言睁开眼睛,怔了怔,在脑子转动之前,先探身望向了窗外,“是吗?”
“没错!”老太监抬手一指,“瞧,那儿,铺子门口,个头最高的,不是他是谁!”
瑞王定睛一望:
斜对面,新开张的店铺门口,祝贺与议论嘈杂,人头攒动,宋慎个子最高,引人注目。
他正抱拳回礼,玄袍外加了件白纱甲衣,得体挺拔,俊朗阳刚,少了倜傥痞气。
宋慎一露面,王府侍卫们便认了出来,七嘴八舌说:“咦?快看,宋大夫!”
“好久没见他了。”
“看架势,那个新开的铺子,莫非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