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杲阳没看新闻,也不知道陆轻昨天晚上回家,今天结束吊唁后又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收到陆轻的消息后便立马跑了出去。

陆轻提着奶茶,循声看来,正好看到晋杲阳朝着他奔来。

“陆轻。”他停在自己的面前,气喘吁吁地笑,眉眼灿烂地弯了起来,“等很久了吗?”

“没有。”看他片刻,陆轻将奶茶递给他。

“刚刚好。”

回家的路上,晋杲阳总觉得路上投向他们的目光好像变多了。陆轻将他卫衣上的帽子往他的脑袋上面罩,淡淡地道:“别管。”

那就真的是有人特地在关注他们了。

晋杲阳觉得奇怪,扭头看了眼,还好现在还没有人拍照,有人刚拿出手机就已经被陆轻冷漠的目光制止,不免得问道:“怎么了?”

“一点小事。”陆轻道。

最初的那股子情绪过后,他反倒是没有了任何要隐瞒的意思。

这件事也很好说,陆轻回家的时候就做好了有摄像头的准备。当时闵常在老师站在草坪上跟他说话,他沉默地抬起头来,疲惫的眉目展露无疑。

他的疲惫跟这场葬礼毫无关系,他只是花了整晚上的时间来消化情绪。他本来以为这很难的,过往的很多次他都陷入深深的漩涡,而如今陆掣的死讯让他所有的情绪骤然抽离,铺天盖地袭来的快意与解脱几乎让他失控。

但是他坐在玄关门口,脑子里面反反复复地浮现出晋杲阳推门而入时的模样,沉默地点开了晋杲阳的歌。

陆轻从第一次听到晋杲阳歌的时候,就有这种感觉。

起初很难形容,明明编排和节奏都挺烂的,但是他听着听着,竟是越听越觉得平静,不知不觉便全部听完了。

随后跟晋杲阳接触越深,他的歌便愈发滚烫。

真诚、炽热,就像是他这个人一般。陆轻最开始还只是坐在客厅里面安安静静地听,到后来他将钢琴摆在客厅以后,对方的所有乐器也就相应地搬了出来,他开始坐在地上,静静地凝视着晋杲阳的背影。

于是昨晚所有的情绪,就随着失控的风暴而席卷撕裂,到最后拨开云雾,在晋杲阳的那些音乐下全部平静了下来。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今天不论是来回,还是吊唁现场,甚至是石妍雪跟他的谈话和被媒体曝光的照片他都能够平静对待,这要是换做他以前读书那个时候的脾气,绝不可能就这样简单了结。

晋杲阳很快也知道了。

两人回家以后晋杲阳随意看了眼手机,发现朋友们给自己发来的消息和新闻,蓦然发觉自己的直觉并没有出错。

昨天晚上他回来的时候,陆轻或许正经历着一场极大的浩劫,外表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而内里如同摧枯拉朽的风暴。

晋杲阳不知不觉地定在原地。

陆轻察觉到他的动作,回头来看,就发现晋杲阳的目光轻飘飘的,但是却格外地专注。

“陆轻?”他试探着道。

“嗯。”陆轻平静地答。

这句话就像是对于所有担心的回应,晋杲阳抿了抿唇,方才在听到这个消息瞬间翻涌而又迅速冷凝的血液慢慢地开始恢复知觉。

“如果还有下次的话,我会陪你的。”许久,晋杲阳终于道。

“如果你需要的话。”他认真地补充。

陆轻微怔。

他说的下次,是陆轻的情绪变化。

陆轻知道自己的情绪非常地不稳定,他没有刻意隐瞒,晋杲阳也看得出来,但是双方谁都没有说。有的时候晋杲阳只是冲着他笑,但从未有过此时的这般直白。

“好。”

于是陆轻也低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