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挑无可挑

会开完,抢人就开始了。

三份借调函,一份市局技术支队的,两份外区分局的。都是正式函,红头,走的是组织程序。

技术支队那一份写得最实在:拟商借温则鸣赴市局参与积案复核,期限一年,期满按本人意愿办理调动。

“一年。”郑海峰把函看完,往桌上一放,“一年以后人还回得来吗?”

周正堂把三份函一份一份摞齐,边角对整。

“回来的少吧。”他说,“借出去容易,往回要就难了。人家那边平台高,见的案子多,谁不想去。”

“那您的意思是——”

“我没什么意思。”老头把老花镜戴上,“我这个岁数了,不拦人。”

顾建国把三份函收下,压在办公桌上,一份都没往下转。

“老顾,你这是扣人。”打电话来的是技术支队。

“我扣什么了?函我收了,看看还不行?”

“看多久?”

“看到我看明白为止。你急什么。”

放下电话,顾建国把三份函往抽屉里一塞,跟对面的周正堂说:“人是咱们从火化炉跟前抢回来的,先搁咱们这儿长几年再说。”

周正堂把老花镜摘下来,在衣角上擦。

“你问过他没有。”

“问什么?”

“他要是想走呢。”

顾建国没答上来。

他真去问了。技术室里,温则鸣正在填一份检材送检单,听完抬起头,回了一句话。

“我手上还有个案子没完。”

顾建国回来跟周正堂学了一遍。老头哼了一声。

“他说的是哪个案子?”

“雨衣案不是结了吗。”顾建国说。

周正堂把老花镜戴上,往技术室那边看了一眼。

“结了的那个,是雨衣案。”

顾建国站在那儿想了两秒,把抽屉又拉开,看了看那三份函,没动,推回去了。

那个周末,温则鸣回了一趟家。

何秀兰摆了一桌。编制的事她比谁都上心,头一天就把电话打遍了七大姑八大姨。饭桌上她给儿子夹了三回菜,问了两回什么时候带对象回来。

温则鸣的父亲温国栋坐在对面,一直没怎么说话。这个话题他插不上嘴,也不打算插。

这顿饭吃得比往常都长。何秀兰讲起当年反对的事,讲一句自己先笑一句,说那时候真以为儿子疯了。温国栋在旁边听着,偶尔嗯一声,把她的汤碗挪开一点,怕她说话时手挥到。

吃到一半,何秀兰放下筷子,起身进了里屋。

出来的时候,手里抱着个本子。

是个旧相册,塑料封皮那种,边角已经磨白了。她把它放在桌上,往儿子面前推了推。

“你看看。”

温则鸣把它翻开。

里头没有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