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腿子!”悟明暗骂了一声,觉远吐了吐舌头毫不在意。
李玄负手走到天地殿正门口的青纹石墩旁,衣袂随山巅灵风轻拂,缓缓落座。他抬眼扫过身侧罗觉远,眼神微抬,示意其同坐:“前几日赵玄通离山时,言我天生无缘修炼,此事你可知晓缘由?”
罗觉远敛衽半坐于另一侧石墩,指尖轻捻一缕灵气,面带淡笑,声线含着几分道韵:“师父有所不知,当年你师父张四两将您携至方寸山时,弟子便曾为您探过根骨。常人修炼,必先身具灵根,借灵根引天地灵气入体,淬炼为真炁,储于丹田之内,此乃炼气入门,亦是修仙大道的第一重门槛。”
李玄眉峰微蹙,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石墩上的云纹,沉声问道:“莫非,我身无灵根?”
“非也。”罗觉远摇了摇头,笑意渐敛,语气添了几分无奈,“若真无灵根,反倒简单,以千年灵草、先天玉髓等天材地宝温养,亦可催生出灵根。可师父您的灵根,却是万中无一的先天道体灵根,精纯磅礴,远超同辈修士。只可惜,这般绝佳灵根,却无丹田可依——灵气入体,纵是吸收再多、淬炼再纯,也无处留存,尽数散于四肢百骸,修炼自然成了镜花水月。”
李玄心头一震,暗自沉忖:原来竟是无丹田!难怪前日在茅草屋中打坐引气,灵气刚入体便如流沙四散,无法凝聚半分真炁。这具身躯,竟如漏器一般,纵有通天灵根,也难跨进修仙门径,这不是在玩我吗?
一旁的悟明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垂首劝道:“师兄莫要心灰意冷,张仙尊临走前曾言,定会遍访四海仙山、各大门派,寻那逆天改命之法,助您突破桎梏……”说到最后,他声音渐弱,终究是底气不足——无丹田而修仙,古往今来,从未有过先例。
李玄沉默片刻,忽然抬眸,眼底的阴霾尽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洒脱,朗声道:“无妨,既来之,则安之,大道三千,殊途同归,总有一条能让咱踏破苍穹!”
“好一个大道三千,殊途同归!不愧是咱罗觉远的师父,这气魄,这胸襟,比之上古仙尊也毫不逊色!弟子对您的敬仰之情,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犹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说着话就差烧黄纸斩鸡头了。
罗觉远这般拍马屁自然又是引来悟明一阵鄙视,奈何他脸皮厚的连上古神器都戳不怕,丝毫不在乎悟明怎么看他。
收敛了几分谄媚之态,罗觉远凝声道:“师父有所不知,世间修士飞升之途,虽多循‘灵根聚炁、丹田存真’之径,却也有旁门捷径可走。远的不提,便说这方寸山当年最负盛名的大能——斗战胜佛孙悟空,便是弃寻常炁修之法,专炼肉身,以金刚之躯破三界桎梏,脱五行束缚,曾凭一身铜皮铁骨打上凌霄,万仙难敌。师父若能习得此炼体之术,日后大道成就,必是不可限量。”
李玄闻言,眸中泛起几分好奇,抬手轻捋衣袍,问道:“我曾听闻,菩提祖师亲传孙悟空大道法门,怎的他反倒专炼体魄?”
罗觉远神色一正,拱手道:“师父明鉴,道法与炁修,本是两途。炁修者,炼天地灵气为真炁,储于丹田,乃立身之基;道法则是引炁御术、明心见性之法,是用炁之术,二者不可混为一谈。大圣修体魄为根,辅之道法为用,方能有那般惊天伟力。”
李玄闻言,神色复又黯然,指尖轻轻拨弄着道袍下摆的云纹,轻叹道:“你所言,我亦明白。可我连半分真炁都难以留存,纵使习得道法,又有何用?”言罢,眉宇间满是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