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呢?”他问,声音听不出半点波澜。
“还有朝堂上。”
儒生面色认真地说道:“李丞相的奏谳复核,权力被人分了一半走。冯丞相的徭役审批,也交了章程。连御史大夫的弹劾,都得跟人联署了。”
“最怪的,是符玺台。”那方士压低嗓子,“陛下新设了个‘符玺丞’,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在防着谁。”
徐福慢慢放下酒盏。
他心里,已经把这几件事,串成了一条线。
换近侍、分权、设符玺丞。
还有之前停了丹药的消息。
陛下这是对身边所有人都起了疑心。
而这一切,都发生在他徐福离开咸阳、去琅琊造船的这几个月里。
他抬眼,扫了一圈这些人。
“你们可知道,陛下这阵子,见过什么人?”
几人面面相觑,纷纷摇头。
“这……倒没听说。”
“陛下这几个月,没怎么出宫。”
“除了去城西转了转,旁的,真不知道。”
城西。
徐福把这两个字,记在了心里。
这些人,只看到陛下“变了”。
可没一个,知道变从何起。
他端起酒盏,一饮而尽,笑得越发温和。
“无妨。既然回来了,自有分晓。”
饭后,众人散去。
徐福独自在屋里,踱了几步。
他叫来随从,低声吩咐:“去,递个帖子,就说我要见赵令史。”
随从领命去了。
过了许久,随从才回来。
“先生,赵令史……没见。”
“没见?”徐福眉头一皱。
“只让小的带了句话。”
“什么话?”
随从顿了顿,压低声音。
“杜邮亭,有能人。”
徐福浑身一震。
他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赵高不肯见他,却偏要让人带来这个消息。
意思再明白不过,那个向陛下进言、坏了他丹药大事的人,就藏在杜邮亭。
赵高这是在给他递刀呢。
也在把他往前推。
这个该死的赵高,徐福心中暗骂。
如今事情到了自己身上,一定要有所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