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声鼓落下时,殿外的风正好穿过长廊。
军铃轻轻一晃。
谢听雪开口。
她没有柳如烟那样华丽的转音,第一句甚至略带沙哑。可声音从鼓点后出来,像被风磨过,落在殿中时,前排几名真正去过北地的武将同时抬起了头。
“朔风卷旧旗,归骑过长堤……”
她只唱了两句,破鼓上的裂口便又长了一截。
第三槌落下。
鼓皮啪地崩开。
礼乐署的人脸色全变了。
谢听雪却没有停。
她抬起鼓槌,转身敲在最近一名羽林军的刀鞘上。
当!
那名军士愣了一下。
谢听雪又敲了一次。
他终于明白过来,右手握拳,重重砸在自己的刀鞘上。
当!
第二名、第三名羽林军跟着敲响。
整齐的金铁声沿着殿门向外传,一层层接上她的歌。
“人未归,鞍先冷;灯还在,门莫闭……”
含章殿里的笑声彻底没了。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将慢慢放下酒杯。他年轻时守过朔州,右腿便是那时断的。
他没有哭,只把背挺直了些。
乌烈起初还带着冷笑,听到第二段时,手指却忽然一紧。
谢听雪唱的是二十年前朔州军中流传的旧词,其中一句提到黑水坡。
那一战,北戎三千骑折在冰河里,从不愿在人前提起。
乌烈猛地把酒杯往桌上一放:“停!”
杯中酒荡出来,洒湿了他的袖口。
刀鞘声还在继续。
谢听雪连眼皮都没抬。
“黑水埋胡骨,白雪照归蹄……”
这一句唱出来,柳如烟在侧幕后轻轻吸了口气。她听过礼乐署留下的旧谱,却从不知道这里还有两个字。
谢听雪的父亲当年是朔州军中的鼓手。黑水坡一战后,他带着伤回家,只教了女儿一遍完整的旧词。第二年再出关,人便没回来。
这段词她记得太清楚。每唱到这里,耳边总会响起那年院门外没有停下的马蹄。
北戎席间有人站起,晟帝身后的禁军也同时按住了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