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城北。
废弃石料场。
这里曾经是七年前洛水长桥大修时临时堆放石材的地方。
工程结束以后,工部撤走人手。
附近几处仓库也逐渐废弃。
如今只剩下一片荒草与残破石料。
夜色下。
数十名锦衣缇骑已经将第三间仓库团团围住。
火把映得四周通红。
李成仁站在最前方。
“里面的人听着!”
“李大人已经答应重查洛水旧案!”
“放下兵器!”
“出来受审!”
仓库中没有回应。
只有风吹过破窗。
发出呜呜声响。
李成仁皱眉。
“大人。”
“太安静了。”
李玄没有说话。
他已经闻到了一股淡淡血腥味。
“破门。”
“是!”
两名缇骑上前。
砰!
腐旧木门轰然碎裂。
众人举弩冲入。
下一刻。
却同时停住。
仓库中央。
一名三十多岁的男子靠坐在石柱旁。
身前摆着几本厚厚账册。
旁边还有一摞绘制完整的雷火符阵图。
男子胸口插着一柄短刀。
鲜血已经染红衣袍。
人早已没了气息。
李成仁脸色一变。
“死了?”
李玄走过去。
伸手探了一下颈侧。
确实没有脉搏。
男子右手还死死握着一张染血纸条。
李玄将其取下。
上面只有几行字。
【我兄长无罪。】
【三十七名工匠无罪。】
【桥上百姓之事,是我之罪。】
【李玄,答应我的事,希望你做到。】
字迹到最后。
已经被血浸得模糊。
李成仁神色复杂。
“他明明已经愿意交代。”
“为什么还自尽?”
李玄看着尸体。
许久。
才淡淡道:
“因为他知道。”
“自己炸桥。”
“差点害死几百人。”
“即使旧案翻出来,也不可能无罪。”
“与其进诏狱等死。”
“不如自己选个死法。”
李成仁叹了口气。
“可惜了。”
“没什么可惜。”
李玄将遗书折好。
“该同情的是七年前死掉的工匠。”
“还有今晚差点被他害死的百姓。”
“他有冤。”
“也有罪。”
“不能混为一谈。”
说完。
李玄看向地面账册。
“全部封存。”
“符阵图立刻送工部技官与北镇抚司阵师核验。”
“再让人排查他说出的另外三座桥。”
“确保没有遗漏。”
“是!”
……
天还没亮。
洛水旧案已经彻底炸开。
李玄从石料场中搜出的账册,比所有人预想中都更加完整。
七年前。
工部给洛水长桥大修拨银九十万两。
其中真正用于石料、铁梁与工匠费用的。
不到六十万。
剩余三十余万两。
被层层克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