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9章 屯田制改革

() 沈砚第二天到田边时,新野城外已经不是一片荒地了。

水渠清了,田埂立了,稻苗按格子排得整整齐齐,远远看去像有人拿尺子在泥里画了棋盘。

张飞蹲在田埂上,盯着那一排排嫩苗,越看越不顺眼。

“沈先生,”他忍不住道,“俺还是觉得这苗太规矩了。庄稼嘛,长得野一点才有气势。”

沈砚把一根木尺插进泥里:“庄稼不是你麾下兵卒,不能靠吼。它们要的是水、肥、光照和间距。”

张飞摸了摸胡子:“俺麾下兵卒也要吃饭。”

“所以今天讲的就是吃饭。”

沈砚转身,看向跟来的刘备、诸葛亮和几名军中主簿。

“水渠能让田有水,格子苗法能让苗长好,但如果没人管,秋天照样收不上粮。”

刘备神色一正:“先生是说,眼下最大的问题不是田,而是人?”

“对。”沈砚点头,“荒田多,流民多,士兵也多。三样东西单独摆着,都是麻烦;合在一起,就是屯田。”

诸葛亮轻轻摇着羽扇:“兵农合一?”

“差不多。但不能只喊口号。”沈砚从怀里取出一卷竹简,摊在临时搭起的木案上。

竹简上画着几行歪歪扭扭的表格。

刘备看了半晌,迟疑道:“这是……军令?”

“这是排班表。”

张飞一听就皱眉:“表?又是表?先生你是不是离了表就不会活?”

沈砚认真想了想:“差不多。”

诸葛亮忍不住笑了一声。

沈砚指着第一列:“所有田地按渠分区,一渠一段,一段十亩。每十亩设一名田长,负责水位、田埂、除草、虫害。”

他又指第二列:“士兵分三班。甲班操练,乙班下田,丙班修渠修路。三日一轮,谁也别想天天躲在军营里摸鱼。”

张飞瞪眼:“俺军中无人摸鱼!”

沈砚看向他:“那昨天是谁把铁锹插在地里,自己坐在旁边说‘俺在监督铁锹干活’?”

张飞沉默了一下,扭头吼道:“谁?站出来!竟敢让铁锹替你当兵!”

旁边几名士卒脸色同时发白。

刘备咳了一声,强行把笑意压回去:“先生继续。”

沈砚指向第三列:“流民登记造册。能下田的下田,能修渠的修渠,老弱妇孺可以做编筐、晒粮、捡石、送水这些轻活。按工计粮,按亩计功。”

一名主簿迟疑道:“若有人虚报工数呢?”

沈砚把竹简一翻,又露出一张表:“所以要工票。”

“工票?”

“每人每日做多少活,由田长、什长共同签记。晚上到粮仓换口粮。谁多干多得,谁偷懒少得。闹事者停粮一天,造假者罚修沟三日。”

张飞眼睛顿时亮了:“这个好!罚修沟比打一顿还狠!”

诸葛亮慢悠悠道:“三将军何出此言?”

张飞理直气壮:“打一顿躺两天,修沟还得弯腰,腰疼。”

沈砚点头:“看来三将军很懂工程惩罚。”

张飞刚想得意,忽然觉得这话不太对劲。

刘备看着竹简上的安排,越看越心惊。

他带兵多年,最怕的就是两件事:军中缺粮,百姓离心。

沈砚这套法子看似琐碎,实则把军营、田地、粮仓和百姓全绑在了一起。

士兵不再只是消耗粮食的人,也成了生产粮食的人;流民不再只是等粥的人,而是能凭工换粮、凭田安家的民。

刘备沉声道:“若此法成,新野至少能撑住今年。”

“不是撑住。”沈砚纠正,“是活下来以后,还要有余粮。”

他说着,又在竹简最末敲了敲。

“但这里还有一个关键。”

诸葛亮目光微动:“农具?”

沈砚抬头看他:“军师很懂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