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东方望去。

便是无边无际的黄沙。

黄沙之后。

便是玉门关。

再往里,便是凉州。

贾瑞负手立在廊下。

眉头渐渐皱起。

自己出关已有数日。

龙门客栈一战之后,又追敏敏特穆尔深入沙漠,遭遇那场诡异沙暴。

直到如今,还不知道凉州那边情况究竟如何。

“等明日事了……”

贾瑞望着东方,眸色渐沉。

“便该赶回去了。”

……

玉门关。

夜色之下。

这座屹立在大漠边缘多年的雄关,再不见往日苍凉寂静。

关内火把连成长龙。

军士奔走,战马嘶鸣。

一队队披甲边军不断登上城头。

军械、箭矢、滚木、巨石,被一车接一车运往各处垛口。

关门内外,号令声此起彼伏。

更有一骑接着一骑的探马、信使从关城中飞驰而出。

有人向武威而去。

有人奔往凉州各处军镇。

马蹄踏在青石路上,声如急鼓。

而在寻常凉州边军之间,还夹杂着大批身穿白纹飞鱼服、腰悬刀剑的西厂番子。

他们三五成队,协助布防。

连弩、火油、箭箱被一一搬上城头。

整座玉门关,已然被大战将临的阴影彻底笼罩。

关城最高处。

黄嫆立在垛口之后。

一身黄衫被塞外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容貌娇艳绝美。

只是往日灵秀明媚的眉眼,此刻却尽被凝重与疲惫笼罩。

眼底更压着一层怎么也藏不住的悲意。

她双手按在冰冷城砖上。

遥遥望向关外。

夜幕下。

远处黑压压一片。

数不清的瓦剌骑兵在大漠上铺展开来。

篝火如星。

狼旗、金狼旗在风中招展。

偶尔有战马嘶鸣从远方传来。

那般声势,便如一片黑色潮水压在关外。

随时都可能扑上来。

黄嫆身后。

任安、鲁大为与几名凉州将校皆站在那里。

人人面色阴沉。

不多时。

一阵脚步声从城阶下传来。

白玉堂与沈炼快步登上关城。

二人来到黄嫆身旁。

白玉堂抱拳道:“黄帮主。”

“我西厂已经派人带着贾大人留下的圣旨,去见那监军毕甄了。”

“让他立刻调武威一带兵马,驰援玉门关。”

他说着往关外看了一眼。

脸色也有些凝重。

“要不然眼下任将军手里只有三千本部兵马。”

“我西厂能战的也不过三千余人。”

“再加上玉门关原有守军……”

“怕是难以守住瓦剌十几万人马的强攻。”

任安却是双目赤红。

狠狠道:“毕甄那条老阉狗!”

“郭帅出关的消息,就是他泄给瓦剌的!”

“我要从兵马司调兵,他却拿着监军金牌压我!”

“说什么兵马司各部尚未集结妥当,武威、张掖诸城皆要留兵镇守。”

“还说若贸然尽起大军,一旦瓦剌从别处破关南下,整个凉州都会失守!”

“放他娘的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