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心医院的普外科骨干把回放调慢。
“远端用的是短距间断内翻。”
“中段借了单层缝合的受力方向。”
“系膜侧没有做完整覆盖,只用斜向咬合分散牵拉。”
旁边有人问道:“能直接用在临床吗?”
“不能只看一次模型就下结论。”
普外科骨干回答得很谨慎。
“但它的设计逻辑没问题,测试结果也比常规方案好。”
魏岳盯着最终灌注图。
“难点在哪?”
“不是缝法本身。”
“那是什么?”
“判断每一段组织该承受多少力量。”
普外科骨干沉默片刻。
“说得直接一点,同样的针线给别人,未必做得出来。”
这句评价不算讨喜,却足够真实。
一套手法是否可复制,不能只看创造者自己做得多漂亮。
还要看其关键判断能否被讲清,操作误差能否被控制。
评审席上的外科专家同样在讨论这个问题。
“这不属于既定标准术式。”
“但没有违背肠道修补原则。”
“单层与内翻手法交叉使用,理论上存在学习门槛。”
“先看他的解释。”
庄维仁没有参与讨论。
他让技术人员把压力测试原始数据调到评审屏幕。
血供曲线、管腔内径与渗漏记录全部正常。
老人逐项看完,才在评分表上写下分数。
旁边评委无意间瞥见后,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庄维仁给出的操作质量分,超过了仁心医院。
处置边界一栏也没有扣分。
因为江一帆没有为追求速度扩大操作范围,也没有在低压合格后盲目加固。
他甚至提前准备了补片,却只将其作为失败后的补救手段。
该用的才用。
不该增加的操作,一个也没有增加。
庄维仁把评分表推到一旁。
“江一帆。”
“在。”
江一帆转向评审席。
“你刚才为什么停十三秒?”
“穿孔两端的组织状态不同。”
江一帆回答道:“远端创缘整齐,适合短距间断内翻。”
“系膜侧有翻卷,血供空间又小,常规双层会增加压迫。”
“如果全程使用单层,最靠近系膜的一针张力会过大。”
庄维仁继续问道:“所以你把两种方法混在一起?”
“不是简单混用。”
江一帆指向模型。
“每一段都按照创缘回弹方向选择进针角度。”
“先恢复组织自然贴合,再用线结维持位置。”
“如果先靠收线强行拉拢,测试时看起来不漏,后续也可能缺血或撕裂。”
一名外科专家接过话。
“你怎么判断线结应该留多少回弹?”
“先看创缘接触,再看系膜侧灌注。”
“模型与真实组织不同,所以这里还要依靠灌注指示。”
“如果是临床,我不会仅凭手感结束,仍需结合组织颜色、搏动和术中评估。”
这番回答没有把模型成绩直接吹成临床突破。
外科专家眼中多了一分认可。
庄维仁问道:“如果中段调整线结时发生渗漏,你怎么办?”
“停止继续调整。”
“重新评估裂口受力,必要时拆除问题针并补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