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侧的河道巡检与驿丞也连忙跟着附和。
连连点头附和天灾凶险、抢修无力,言辞整齐,口径统一。
显然是提前串通好的说辞。
三人配合默契,演得一手好官样文章。
若是寻常过境大员,多半只会信了这番说辞,无奈绕行,就此作罢。
可他们面对的,是早已决意一路勘弊、步步堵漏的何明风。
更是眼底容不得半点账面虚假的陆瞻。
何明风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冷意,却未曾动怒,脸上依旧平和无波。
他深知地方官场积弊最深的,从不是明目张胆的作恶,而是这种滴水不漏的懒政贪腐。
年年领钱粮、年年不干事、年年推天灾。
他缓缓翻身下马,动作沉稳利落,接过亲兵递来的缰绳,随手交给一旁侍从。
目光平静地落在知州身上,语气不急不缓。
“天灾不可逆,本官知晓。”
“只是涿州河道年年申领修缮公帑,岁岁报备加固河堤。”
“为何偏偏年年春汛、年年溃塌、年年断路?”
一句话精准戳中要害,知州脸上的笑意瞬间僵硬一瞬,心头微微一紧,却依旧强作镇定,试图含糊搪塞。
“大人,北疆春汛无常,水势岁岁不同,偶有凶险溃塌,实属寻常损耗,难以万全……”
“是否寻常损耗,不是你我口头定论。”
何明风轻轻抬手,打断了他的辩解,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白玉兰,你带十人,沿拒马河上下游勘验河堤破损实况。”
“记录坍塌段落、旧修痕迹、人工修补痕迹,据实回禀。”
“属下遵令!”
白玉兰抱拳领命,转身即刻点齐亲兵,利落奔赴河畔,分头勘验实况。
紧接着,何明风转头看向身侧的陆瞻,语气温和却笃定。
“陆编修,劳你调取涿州近三年河道修缮账目、驿站工程款项、物料采买清册,逐一核对明细。”
陆瞻方才一路静静立在一旁,不曾插话。
清冷的目光早已将三名地方官的神色慌乱、言语破绽尽数看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