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尘布被她无意识地扯了一截下来,攥在手心里,指节全白了。
她张开嘴想呼吸,但吸进去的那口气在喉咙里断了,变成一声极短促压抑的呜咽。
然后第二声。
第三声。
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她把额头抵在膝盖上,蜷缩成一团。
她终于哭出了声。
不是那天在西山疗养院时沉默的流泪,不是被时鸿宇说完那番话后在车里红了一圈的眼眶。
是真正的、毫无保留的、痛快淋漓的哭泣。
这半个月里。
她刻意不去想他。
不提他的名字。
在父母面前维持镇定,在闺蜜面前故作轻松,在其他人面前表现果决。
像一块结了冰的湖面,所有的裂痕都被封在下头。
此刻这块冰碎了。
"你骗人……"
她把脸埋在臂弯里,声音含混不清。
"你说永远在一起……"
"你连我是谁都不记得了……"
没有人应答她。
这间屋子里只有她一个活人的呼吸声和哭声。
还有防尘布下那些家具的沉默。
她哭了多久,她自己也不知道。
直到眼泪淌尽,喉咙哑了。
尤清水把手机捡了起来,再用袖子把脸上的泪擦掉。
力道很重,像是要把所有痕迹都碾碎。
她站起来。
膝盖因为跪坐太久有些发麻,踉了一步,扶住矮柜稳住了。
从手机里退出内存卡。
那张小小的卡片被她用指腹摩挲了几秒。
然后放进随身带的一个首饰盒里,那个盒子里还装着他亲手给她打的桃花银手镯。
盖上。
扣好。
放进包的最里层。
尤清水走到洗手间,拧开水龙头,捧了两把冷水拍在脸上。
镜子里的那张脸,眼睛肿了一圈,鼻尖泛红,嘴唇上有咬过的齿痕。
但眼神已经重新恢复了清明。
她把所有灯关掉。
把门锁好。
走出星河湾的时候,她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