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披甲送行,冬狩开始

() 冬狩前夜。

柳震天书房里的炭火已经续到了第三盆。

桌案上摊着一张半尺见方的宣纸,出城暗道、沿途接应点、通关文牒的编号密麻麻写满纸面。他死死盯着最后一个节点——雁门关外三十里的枯井驿——确认无误后,将整张纸卷起,塞入炭盆。

火舌卷上纸页。墨线扭曲、焦黑,化为灰烬。

柳震天盯着那团火,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退路已经铺好了。

从天启城到通州再到沿途每隔八十里布下的换马点——一条由京城直通雁门关的隐秘通道,在过去几日里无声无息地搭起了骨架。

为此,他动用了兵部压箱底的几条旧线,也启用了寒蝉密册中三枚从未见光的暗子。

足够了。

只要萧尘还活着冲出西山围场,剩下的路,他柳震天豁出这条老命也能护到底。

但他宁愿这条路永远用不上。

……

同一时刻。靖王府后院。

伴随着沉闷的机括声,一间封存了十几年的地下密室被重新推开。

火折子亮起,满室积尘在暖光中缓缓浮动,空气中透着一股兵刃特有的铁锈与桐油味。李承安一改往日的慵懒,缓步走到墙边的兵器架前,伸手取下那柄当年随他多年的亲王佩剑——“秋水”。

剑鞘上蒙着厚厚一层灰,边缘的蛟龙皮已生出细微裂纹。

他抽出一方白布,缓缓擦过剑身。随着他的动作,被拂去尘埃的剑刃在火折子的微光下,折射出森冷的寒芒。那抹刺骨的锋锐映在那双桃花眼中,却再照不出半分散漫,只剩无尽的深邃与冷冽。

秋叔立在身后,看着那道十几年未曾显露的挺拔背影,眼眶微热。

许久,他低声道:“王爷,这些年,委屈您了。”

“委屈?”李承安轻笑了一声,手指抚过冰冷彻骨的剑脊,“装了十几年的闲散王爷,养鸟斗蛐蛐,连本王自己都快信了。只是这柄剑渴血太久,不知道还杀不杀得动那些豺狼。”

秋叔沉默片刻,掷地有声道:“王爷的剑,从未钝过。”

李承安轻轻一笑。手腕一转,长剑伴着一声极其凌厉的破空声,精准归鞘。

“那便带上吧。”

他起身披上玄色大氅,大步跨出密室。

“西山风大。”他望着夜色尽头皇城的方向,声音极轻,却重若千钧,“总得有个老骨头,去替孩子们挡挡风寒。”

……

冬狩开拔日。

天还未亮,风雪未停,柳府内院灯火已然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