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聘礼过了我的手吗?我怎么不知道?我不知道的情况下,怎么就将这聘礼抬了来呢?这院里到底谁是主子谁是仆?”鸳鸯面上神色十分严厉。
冯妈妈一时感觉头皮发麻,连忙躬身赔笑行礼道:“哎呦,给大奶奶磕头了,老身也是一片好心。都说咱们这玉晶是个有福气的,被一户上好人家的公子看中了,我这才想着从中帮忙说合一二。”冯妈妈说。
鸳鸯看了冯妈妈一眼,只觉贾家旧日里种种旧事好似周而复始,一遍遍重演,不由得暗自感慨世事宿命,满心唏嘘。
“还是让他们带着东西请回吧。”鸳鸯说。
“这怎么好呢?”冯妈妈当即面露抵触,心里很是不痛快。
“怎么今日里我说的话,反倒成了耳旁风,泼出去的水一般,全然没人肯听了?”鸳鸯说着轻笑一声,“如今你倒是不比从前,身份愈发金贵,主子奶奶的吩咐,竟然半点不肯放在心上了。”
鸳鸯目光落在冯妈妈身上,“往后府里大小杂事,我也不敢再劳烦您大驾了。”
冯妈妈脸色骤然一沉,慌忙开口:“奶奶这话是什么意思?老身万万不敢,哪里敢有半分违逆之心?”说罢她斜眼瞟向玉晶。
玉晶从容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分寸:“冯妈妈是真心疼我,可也不能违逆主子奶奶的吩咐。既然奶奶已经发话,还请冯妈妈将这份好意,连同聘礼一并带回,东西从何处送来,便送回何处。”
玉晶接着说道:“倘若当真觉得宋擎是值得托付的良人,冯妈妈大可把自家女儿许配过去。听闻冯妈妈还是宋擎的奶娘,如此一来,正好肥水不流外人田。”
玉晶一番话说得伶牙俐齿,四周看热闹的一众婶子嫂子们,全都捂着嘴偷偷发笑。
这下子,冯妈妈当真觉得自己受了委屈,脸面全然挂不住,她抱着胳膊站定开口:“如今宝二爷尚且没有抬举你,”冯妈妈望向玉晶,“你就敢在我跟前摆出姨娘的做派来了,好得很。”
她对着鸳鸯心中有怒火也只能憋着,不敢表露半分,可面对玉晶,她一心想着随意拿捏磋磨,素来认定玉晶性子隐忍,凡事只会打落牙齿和血吞。
没料到玉晶轻轻嗤笑一声:“我究竟有没有这份心思尚且难说,倒是冯妈妈自己先动了心思。您家里还有女儿,莫非也打算往宝二爷屋里举荐不成?”
玉晶说得坦荡从容,冯妈妈一张老脸霎时间涨得通红,如同抹了浓重的水胭脂,窘迫得好似娇羞的小闺女一般。
“呵呵。”
周围的娘子、嫂子、老妈子还有丫头,围得水泄不通,就想看冯妈妈跟玉晶两个斗得跟乌眼鸡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