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烧水。
他要烧水。
这个念头像一根线,牵着李樵夫从石墩子上站起来。
他的腿还在发抖,站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伸手扶了一把旁边的木桩才稳住。
眼前还有那些画面残留的影子在晃,他使劲甩了一下头,把那些东西往下压了压,凭着本能朝灶房走过去。
灶房里的柴火是现成的,早上劈好的堆在墙角。
他蹲下去,手伸向那些木柴的时候还在抖,抖得拿不稳,一根柴火从手里滑下去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他又捡起来,塞进灶膛里,摸出火石打了三下才点着。
火苗窜起来的时候,那些画面终于退远了一些,像涨潮的水退下去,露出湿漉漉的滩涂。
他守着灶膛,看着火苗舔着锅底,耳朵里还是能听见屋里的动静,可手里头有事做了,
那股子钻心钻肺的慌张就稍稍退了几分。
水在锅里慢慢冒出热气来,发出一阵细微的咕嘟声。
院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赵淑艳的声音就响起来了,
"来了来了!陈阿婆来了!"
陈阿婆挎着一只鼓鼓囊囊的布包袱,脚底生风地进了院子,后头还跟着梅花。
最近村里待产的产妇不少,陈阿婆随时也准备着,这会儿有人喊,也就来的快当。
赵淑艳跟在后头,脸上汗津津的,喘着粗气,一进院子就朝灶房方向喊,
"热水烧上了没有?"
李樵夫蹲在灶膛前面,听见问话,机械地点了一下头。
锅里的水已经冒了热气,虽然还没滚开,但好歹有些眉目了。
陈阿婆也不废话,掀了门帘就进了屋。
她扫了一眼床上的李翠英,又看了一眼坐在床边攥着李翠英手的张春燕,利落地把包袱往桌上一搁,
"春燕,你起来,让我看看。"
张春燕赶紧站起来退到一旁,给陈阿婆腾出位置。
陈阿婆在床边坐下,伸手探了探李翠英的肚子,又看了看底下的情形,点了点头,
"头胎费劲些,但胎位正,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