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穷了就会变很多,日子好的时候什么都好说,可一旦手里紧了....

金花来学竹编,学会了做活,挣了钱,她那婆婆和妯娌能眼睁睁看着?

到时候怕是金花前脚刚学会,后脚她们就要攀上来要学,你给是不给?

给了手艺传出去了,她们家未必老实,不给,金花夹在中间难做人,日子反而更难过。"

柏川忽然"哦!"了一声,小手指着窗外,脸上一本正经,像是在表达什么激烈的意见。

张春燕被他这一嗓子逗得差点没绷住,伸手在他脑门上轻轻点了点,

"你听懂了?你懂啥了?"

柏川被点了脑门,非但不躲,反而咧开嘴冲母亲笑,露出粉嫩嫩的牙床,小手啪地拍在炕席上,拍得脆响。

张春燕重新看向周桂香,沉默了好一会儿,脸上的神色从刚才的热切慢慢落下来,变成了一种认真的思索,

"娘说得是。"

"不过..."

周桂香话头一转,拍了拍张春燕的手背,

"金花学也可以学。"

张春燕一愣,眼睛亮了,

"娘的意思是?"

"我方才不是说了么,金花这个人行。"

周桂香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

"但是她来学,你得跟她讲好,只有她一个人能学,

她不能教她婆婆,不能教她妯娌,连她自家男人也不能沾手,

竹编的方子和手法,是从咱们林家出去的,怎么编,什么尺寸,用什么蔑,这些都得锁在咱们手里,

金花学会了,咱们管收,手艺不能往外传,往后好不好做,你也要跟她讲清楚,她自己扛得住,咱们再教。"

张春燕听完了,心里松了些,嘴角弯起来,

"娘你放心,我会跟金花说清楚,她是明事理的人,知道轻重。"

炕上的柏川这会儿正趴在那儿抠褥子上的牡丹花样,小手指头沿着绣线的纹路来来回回地划拉,嘴里"嗯嗯"地哼着从他爹哪儿学来的调调,怡然自得的很。

知暖这时候翻了个身,小胳膊抡起来正好搭在哥哥后背上,柏川被压得一矮,回头看了看妹妹,居然没闹,反而伸手把妹妹的手指头握住了,

嘴里嘟囔了一声软绵绵的"妹...","妹..."虽然舌头还不太利索,但两个大人都听清了。

张春燕心头一软,目光在两个孩子身上停了一瞬,才重新开口,

"那除了金花,咱们还找谁?娘,陈阿婆家怎么样?她们家人品是没得说的,做事也老实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