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
腊月廿八,天还没亮透的时候,西厢房的门就开了。
林清舟先一步出来,林清流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打哈欠,眼睛还眯着,被冷风一激才睁开了一条缝。
两个人悄没声息地进了灶房,周桂香已经起了,正往锅里添水,灶膛里的火刚生起来,映得她脸上红扑扑的。
她见两人进来也不意外,只朝桌上努了努嘴,
"粥还烫着,喝了再走,包都给你们装好了,搁在堂屋桌上,你要的七个,你再数数。"
林清舟应了一声,盛了两碗粥,一碗递给林清流,一碗自己端着。
两个人就着灶台的热气喝完粥,又把碗冲洗了搁回碗架上。
林清舟去堂屋把那一摞竹编双肩包清点了,七个大号的,码得整整齐齐,用一根粗麻绳捆成了一摞。
他掂了掂分量,放进了背篓里,稳稳地背到肩上。
周桂香站在灶房门口,看着两个人出了院门,又叮嘱了一句,
"天黑前回来。"
林清舟回头应了一声"嗯",林清流跟在他后面,缩着脖子把围巾裹好,只露一双眼睛在外面,两个人一前一后往码头走去。
河面上笼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天还没全亮,水色是灰蒙蒙的青。
兄弟俩推了船下水,林清舟解了缆绳跳上船,把那一摞竹包稳稳地搁在船舱中间,林清流跟着跳上来,缩在船尾哈着白气。
竹篙在岸边一撑,船身轻轻荡开,顺流而下。
腊月的水道空得很。